「你和女娃娃說這些幹嘛!」
「一隻雞也要念叨念叨!」
老嫗瞪了那老人一眼,嘴裡依然不斷在罵著,甚至有想抬起拐杖抽他一下的衝動。
校長看著這一幕只能賠笑,甚至連插嘴都不敢。
「不過這娃娃的性格...」
「唉,又是一個可憐的孩子。」
老嫗不知道想起了什麼,最終輕嘆一聲,搖了搖頭,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。
校長看著時光離去的背影神情同樣有些複雜。
一時間,眾人陷入安靜當中。
田野。
一名少年衣衫襤褸,一瘸一拐的走著。
「總算...」
「總算快到漠北城了。」
「餘生,只要我足夠了解你,你其實也不會那麼的可怕。」
少年嘴裡還在嘟囔著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狠厲。
此時的他身上都是血跡,看起來極其狼狽。
「你...你不是認得我的骨骼麼?」
「老子骨骼震碎,重新接骨。」
「你...」
「你還能認出我?」
靠在樹邊,少年輕笑著,哪怕嘴裡還在不斷喘著粗氣,但眼神卻銳利的有些可怕。
就像是...
一頭在荒野中餓了數天的狼。
哪怕骨瘦如柴,哪怕看起來不堪一擊。
但...
只要你與它的雙眼對視,卻依然會感覺手腳冰涼。
「現在老子...老子重塑了骨骼,自廢了覺醒物的三枚晶石。」
「老子就不信,憑藉我的戰鬥經驗,進...進不去墨學院。」
呢喃中,少年一隻手撐著樹,勉強爬了起來。
目光還在眺望著漠北城的方向。
餘生曾經所在的學校,他也要去。
只有在這種環境下,他才能徹底了解餘生的全部經歷,性格,包括一些隱藏的東西。
那人給他的感覺...威脅太大了。
甚至遠超神女所帶來的壓迫。
突兀的。
時光自遠處走來,行走在麥田之中,表情平靜。
遠遠的與宗仁對視。
相視無言。
少年微微蹙眉,目光變的凌厲起來,微微弓著身子,哪怕身體虛弱,卻依然保證自己隨時可以展開進攻。
時光依然保持著平靜。
只是看了少年一眼,沉吟數秒,換了一個方向,離去。
少年怔了一下,看著時光的背影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。
這女人,給他帶來一種很強烈的熟悉感。
就像是...
餘生。
深吸一口氣,少年踉蹌著不斷遠去。
直到...
「你踩麥子了!」
時光突然頓住腳步,看著少年的腳,皺著眉,開口說道:「食物是很神聖的。」
少年停下。
轉過身看向時光,像是在思索著什麼,最終露出一絲開朗的笑容:「對不起。」
他支撐著疲倦的身軀,緩緩彎下腰,將自己剛剛踩歪的麥子扶正,神情真摯,像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。
最終還對著時光善意的笑了笑,這才重新踉蹌著腳步,轉身離去。
目光很有禮貌的並未在時光面龐上停留。
只是在走起路的時候,已經很小心的留意腳下。
時光看了看那被扶正的麥子,這才繼續向遠處走去,直到來到一處溪水旁,坐在溪旁的石頭上,看著清澈湖水緩緩流逝。
一時間,有些出神。
許久,時光才起身,在遠處撿起一根木棍,削尖了前端,看著一條遊動的魚,猛的扎了下去。
伴隨著水花,那條魚已經被穿在木棍上。
「這麼做...」
「真的有樂趣嗎?」
時光看著魚,眼底還帶著一抹疑惑,像是不解。
如此簡單的捕獵,餘生當初又為何會做這樣的事,並且聽村子裡的人說,似乎...
很開心?
熟練的架起一堆木棍,點火,烤魚。
聞著烤魚的芳香,時光微微眯起眼睛,蹲在溪邊一臉神聖的洗了洗手,這才將魚抓了起來,認真的吃著。
雖然少了很多的調味料,但卻依然吃的津津有味。
在很遠的地方。
那少年就站在樹後,注視著眼前的一幕。
這少女與餘生的重疊度也越來越高。
甚至在偶爾恍惚時,仿佛就是同一個人般。
「這人...」
「餘生的親人麼?」
「妹妹?」
少年若有所思,直到遠處的時光突然抬起手,手裡還抓著一把弓弩,一邊吃著魚,一邊將弓弩對準了自己的方向。
身體僵了一下,原本對他毫無威脅的弩箭如今卻可以輕鬆帶走他的性命。
「我錯啦!」
「就是累了,歇會兒,順便好奇看看熱鬧!」
「沒別的意思!」
少年扯著嗓子喊著,聲音在這麥田裡不斷迴響。
只不過中氣不太足。
偶爾還會咳嗽兩聲。
遠處弓弩放下,少年這才緩緩向後退去,徹底消失在這老兵營的附近。
「明明是和諧社會,為什麼我卻感覺...」
「她真會殺了我?」
徹底遠離這村落後,少年坐在路邊,陷入沉思之中。
有些不太理解。
許久,少年才再次起身,溜到一家民房裡,順了一套剛剛曬乾的衣服,換上。
又將沾染血跡的衣服點燃,燒成灰燼。
這才回到路邊,等到公交車到來,上車,前往漠北城。
「鳥蛋...」
「好吃麼?」
剛剛發生那一點點的小插曲顯然並沒有影響到時光,畢竟跟蹤,甚至偷襲,殺人這種事,在罪城屢見不鮮。
看著樹頂的鳥窩,時光一時間有些茫然。
最終輕輕一躍,踩了一下樹幹,借力下直接平穩的落在樹枝上。
看著空蕩蕩的鳥窩,又重新回到地面。
「沒有鳥蛋...」
「而且掏鳥窩,應該挺容易的吧。」
「餘生...會開心?」
時光在此表達了自己的不理解。
顯然,這種最基礎的捕獵在時光看來只是為了生存的本能而已。
人又為何會沉浸在這個過程里,並且樂在其中。
一時間,時光有些茫然。
「或許...」
「是我掏的方式不對?」
換了一棵樹,時光挽起袖子,不再動用能量,技巧,就這麼笨拙的向上面爬去。
最終,看著又一個空蕩蕩的鳥窩,沉思。
「這...」
「真的不是在浪費壽命麼?」
最終,時光還是沒有領悟餘生的樂趣。
就這麼在田野間,獨自一人漫無目地的走著。
直至黃昏。
孤零零的影子在麥田裡輕輕的搖曳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