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就先不打擾兩位休息了。」
「這是今天的飯菜。」
「哦對了,也不能耽誤二位修煉不是,這裡有幾枚妖晶。」
「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。」
老白猿又拿出幾枚高品質的妖晶擺放在地面上,這才轉身離去。
類似的事情,它已經足足做了半年。
完全就是好吃好喝的供著兩人,甚至免費提供修煉資源。
永遠是那副溫和的面容。
甚至有時候安心都會產生一種錯覺,這傢伙...
該不會是人族的臥底吧?
「你剛剛為什麼攔著我!」
「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!」
「此等妖族,雖然看起來溫和,但內心絕對異常狡詐!」
趙青衣冷著一張臉看向安心,問道。
安心翻了一個白眼:「姑奶奶,收起你那套吧!」
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,要麼你就霸氣點,直接自殺,要是還想活著,就先觀望觀望。」
「就算你罵他一頓,又能怎麼樣?」
「他跪在地上,誠懇且痛哭流涕的道歉,並且畢恭畢敬的放你出去?」
「有這個力氣不如好好修煉。」
「真有機會跑路,也能多點力氣!」
說著,安心直接拿起幾個果子吃了起來,隨意的擦了擦嘴,又抓起一枚妖晶,走到角落裡,認真的修煉著。
趙青衣看著安心,許久才悄悄攥起拳頭,背對著安心給自己加油打氣,表情再次恢復平淡,拿起一顆果子優雅的吃著。
……
「起陣!」
此時鎮妖關上的士兵相比於半年前,數量少了很多。
大部分人都利用這一年的和平期換崗,回去進行短暫的休息。
鍾玉書手拎長槍,漂浮在半空之中,猛的發出一聲暴呵。
一名名六次覺醒者圍成一圈,臉色有些蒼白。
召喚著自己的覺醒物,在地面上認真的勾勒著什麼。
而鍾玉書則是在正中心的位置。
道道精純的能量不斷匯入到地面那複雜的紋路之中。
「晚輩鍾玉書斗膽,借我鎮妖關...」
「萬萬英魂!!!」
「人族意志不朽,日月山河永固!」
隨著一聲暴呵,鍾玉書手中那杆血色長槍一瞬間顏色更加鮮紅了許多。
十餘名六次覺醒者猛的震退兩步。
地面...
一道龐大的陣法在此刻徹底凝成。
恍然間,整座鎮妖關似乎都震動了一下,那一塊塊褐紅色的磚上,不斷有能量激發。
就仿佛...
這座城關,於此時徹底活過來了一樣。
鍾玉書看起來有些疲倦。
落在地上不斷喘著粗氣,就連手中的覺醒物都無法維持,最終散去。
一名名士兵神情複雜的看著這一幕,集體對著這座存在了一百餘年的城關敬禮。
場面肅靜。
直到...
在遠方,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女,懷中抱著一本書,面容恬靜的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。
順著那條薪火傳承路,一步,一步的前行。
她走很慢,很認真的在看著每一個字。
哪怕曾經,在她入學的時候,已經看過一遍。
「曾經這條路,是你我同行。」
「如今再看,卻有著另一番心境。」
楚渝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,是如此的溫婉。
「楚老!」
「請留字!」
「楚老,請留字!」
鎮妖關上,鍾玉書,以及一名名的士兵們,看著行走在路上的楚渝,呼喊著。
聲音幾乎連成一片。
久久不覺。
楚渝輕輕抬起頭,看著鎮妖關上那一張張或年輕,或年邁的面容,有些沉默。
「曾經你說...」
「鎮妖關,就是這世界上最美的風景。」
「如今...」
「我來了。」
楚渝站在原地,呢喃自語。
在四周尋找許久,最終才找到一處空白的地方,取出一柄匕首,有些吃力的在上面刻畫著文字。
完全不像是覺醒者般那樣強大。
就算是一名普通的一次覺醒者,牆壁刻字,都十分輕鬆。
但這一切在楚渝身上,又如此艱難。
但此時的楚渝神情卻格外的專注,認真。
只是寫出來的文字不算清秀,甚至由於吃力的原因,寫的有些歪歪扭扭。
『此地風景,為君守十載。』
『可無恙。』
『楚渝,致徐文軒。』
短短十餘字,楚渝的額頭上就已沾染了許多汗水。
輕輕擦拭。
楚渝再次向前走去,最終,站在這鎮妖關的頂端。
「鍾老,善待楚渝!」
「我墨學院有愧!」
雲端,校長的聲音在半空中不斷迴響,兩道人影疾馳而去,最終消失不見。
鍾玉書輕嘆一聲,看著楚渝。
「此後...」
「鎮妖關...」
鍾玉書說話有些猶豫,表情複雜。
「放心,有我。」
楚渝嘴角泛起一抹微笑,看著鍾玉書輕輕點頭。
甚至說話依然是如此的溫柔。
但...
卻又如此可信。
「嗯。」
「讓你登鎮妖關,是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恥辱。」
「人族有愧,我等有愧。」
鍾玉書向後退了一步,右手攥拳,重重的錘擊在胸口。
身後,無數的士兵同樣如此。
神情異常肅穆的看著楚渝。
楚渝微怔。
「這或許...就是你想見的風景吧。」
楚渝喃喃自語。
「鎮妖關...拜託了。」
鍾玉書轉過身,看著這座自己守護了大半生的城關,眼底帶著一抹留戀,神色滄桑。
仿佛在這一瞬間又蒼老了些許。
這已經年邁的老人,這一次離開鎮妖關沒有飛,而是走了那條英雄道。
他走的速度很慢,認真的看著牆壁上那一道道文字。
去體會著這文字背後的心境。
最終...
徹底站在關下,抬起頭,仰望著這道雄關,嘴角勾勒出一抹灑脫的微笑。
「從現在開始...」
「我將是沒有任何束縛的...鍾玉書。」
「妖域...你會怕麼?」
呢喃聲中,鍾玉書沖天而起:「我預備役將士何在?」
「在!」
一名名士兵有序自鎮妖關撤離,只留下三分之一的人,繼續各司其職,負責著自己的崗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