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說，禹墨實在太懂儒生了。
不過短短兩句話，儒生就直接果斷閉嘴了，並且對著禹墨不斷點頭，顯然十分贊同禹墨的話！
沒錯！
仙界之所以是仙界，就是因為門檻極高！
入此門，難之又難。
自己已經蹉跎了不知多少年，如今才有機會向前一步。
像他這種註定能夠成仙的人，仙途都如此波折，這個年輕人，就更加不可能了。
仙界！
是有逼格的！
一時間，儒生有些驕傲的揚起下巴。
明明看起來已經是中老年的他，表情卻顯得如此幼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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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...先回？」
儒生閉嘴後，禹墨看著遠處的餘生問道。
餘生輕輕點頭，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緊接著，禹墨的輪椅動了起來，自行向遠處走去。
儒生緊緊跟隨在禹墨身旁，寸步不離。
輪椅前進的速度明明很快，但他卻能一直保證自己跟隨在輪椅的身旁，速度分毫不差。
時光遠遠的墜在輪椅後方，一直保持百米以上的距離。
而餘生則是將暈倒的宗仁拎起，不知所蹤。
內城，城門。
瞎眼老人安靜的坐在門口，拄著拐杖。
在禹墨，儒生即將到達城門口時，老人緩緩起身。
「回樹林吧...」
「那裡，才是你的世界。」
老人這次沒有和禹墨說話，而是直接對著儒生說道。
儒生痴痴笑著：「仙界，才是我的世界。」
「樹林，不是。」
老人輕輕撫摸著自己的拐杖，身後的塵土悄然漂浮而起，就連他的衣角都開始無風自動，在半空中飛舞。
「我說，樹林，才是你的世界。」
說話一向古井無波的老人，此時聲音中憑空多了些許冰冷。
時光遠遠的望著這一幕，再次退後百米，完全沒有看熱鬧，插手的意思。
「你不懂我，也不懂仙。」
「你瞎的不僅僅是眼，還有你的心。」
「我能看見...」
「我看見你的心上，纏繞著一層層的鎖鏈。」
「你的心在跳！」
「它想掙脫，它想掙脫鎖鏈的束縛！」
「它在哀嚎！」
「釋放你的內心吧，你只是在感動你自己。」
「它是無辜的！」
儒生依然傻傻的笑著，說出的話也莫名其妙，表情更是誇張。
老人摸著拐杖的手猛然攥緊，表情漠然的抬起頭，看向儒生，緩緩睜開雙眼。
他的雙眼...純白色。
沒有瞳孔。
在這黑暗中顯得十分可怕。
「我的眼沒瞎，我的心，更沒瞎。」
「你早已經不適合出現在世界上，這世界，也不歡迎我們。」
「永遠的停留在罪城，已經是我們，為這個世界作出的最大貢獻。」
「走出罪城...」
「我會殺你。」
老人漠然開口，衣角重新恢復平靜，那些塵土也都緩緩落回在地上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。
「這世界是假的！假的！」
「老傢伙，你的心在怒吼！」
「它還活著！」
「它還想走出這罪城，而不是陪你沉寂！」
「我入仙，你入魔！」
「我們一起洗滌這個世界。」
「既然有仙界的存在，就一定有魔界！」
「我們一起脫離，留下那個傻大個，自己泯滅在這裡！」
儒生依舊笑嘻嘻的樣子，仿佛完全沒有感受到來自老人的威脅，不時還發出瘋癲的笑聲，那雙病態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老人。
「...」
「出罪城，我殺你。」
老人沒有再去與儒生爭辯這世界上是否有仙界存在的問題，而是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的話，就這麼重新坐下。
儒生臉上的瘋癲笑容逐漸收斂，看了老人一眼。
許久過後，儒生才嗤笑一聲，就這麼雙手背負在身後，向內城走去。
那不知道在哪兒搞來的長袍，伴隨著他的步伐，上下飛舞，仙氣飄飄。
禹墨坐在輪椅上，歉意的對老人笑了笑。
「年輕人，玩火可以...」
「但...」
「火山不行。」
「你剛來的時候我就說過，罪城，有他存在的道理。」
「只要罪城根基不毀，我可以無視。」
「但現在，你過界了。」
老人再和禹墨說話時，已經不像前兩次那般客氣，反而透露出一股冰冷感。
禹墨沉默。
「晚輩信奉的，是不破不立。」
「當以往的規則存在了十年，百年，依然無法改變這世界的局面時，只能說明，那個規則，是錯誤的。」
「至少，不適合現在。」
「棋盤亂了，那就重擺。」
「這世界亦然。」
「雖然到現在，晚輩都不知道您的名諱，但...」
「至少我還在為了某個希望，在不斷努力前行。」
「哪怕最終，我失敗了，但至少，我奮鬥過。」
「而不是如您一樣，守在這裡...」
「直至死去。」
「世界需要變革，人族需要變革，罪城...也需要變革。」
禹墨認真說著，再次坐在輪椅上對老人深鞠一躬：「您或許是心繫天下的仁者，也可能是罪惡滔天的惡魔，這些我不清楚，但罪城能維持安穩，您...辛苦了。」
「可有些時候，求穩，不過是慢性死亡。」
「如果最終的結局，都將是死...」
「我希望，死的轟轟烈烈，有骨氣一些。」
「如果再給妖族百年，千年時間...」
「人族，耗不起。」
隨著聲音結束，禹墨扭過頭，對著極遠處的時光擺了擺手。
時光操控著輪椅，走入內城之中。
老人坐在石凳上，許久沒有說話，就連身體也一動不動，仿佛雕塑一樣。
直至許久過後，老人才輕嘆一聲，顫顫巍巍起身，扭過頭看了一眼時光的方向，隨後消失在遠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