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公約依然有效。」
「你人族...」
「不會自己打破吧?」
老嫗沉默片刻,像是感受到了什麼,最終有些煩躁的說道:「廢話,不會!」
「如此就好。」
虛空中那妖神冷笑一聲,不再說話。
而孫英雄則是猛的轉身,看向唯一沒有受到妖神影響的最後一處戰場!
季鴻!
老馬!
此時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,他們甚至已經聽不見,感受不到遠處那些妖神的所在。
老馬那副畫卷被鮮血染紅,季鴻手中那毛筆也早已沒了墨水,只能依靠自身血液維持。
但老人卻始終互相對視著,愈發瘋狂!
「無論如何,老夫今日,也要替老柳收掉你這叛徒!」
老馬喘著粗氣,身上一道道猙獰的傷口,染紅了衣服。
他有些費力的招著手,畫卷轉動。
「赤子之魂,赤子之心!」
「縱處泥潭,亦可...不染灰塵!」
老馬嗓音都變的有些沙啞,目光死死的盯著季鴻。
畫卷中,血紅的墨水化作泥潭。
一朵潔白的蓮花驟然生長。
季鴻看著白蓮,身體輕顫一下,深吸一口氣,緩緩攥緊毛筆。
「六道輪迴,彼岸花海!」
「死氣漫漫...」
「問君為何赴黃泉?」
季鴻口中噴出一口血霧,毛筆在虛空飛舞,沾染鮮血,不斷勾勒。
一道陰氣森森的黃泉之路浮現,黑氣席捲四周,那朵白蓮不斷顫抖,像是在費力的抵抗著陰氣的侵蝕。
「仙途緲緲,無緣問道。」
「身殘,命短!」
「苟活三年兩載,卻又可笑!」
「今日...」
「以我殘軀,開仙門...」
「為後人護道!」
恍惚間,老馬嘴角像是泛起一抹微笑,微微扭過頭,看了看身後那鎮妖關上的一位位士兵,以及更遠處那繁華的城市。
最終,他悶哼一聲,嘴角溢出一縷鮮血。
畫卷中的白蓮這一刻被染成血紅色,不斷變大,花枝舒展,露出裡面那潔白無瑕的蓮子!
而老馬則站於血蓮之上,看著遠處那陰森的黃泉之路,冷笑著。
「季鴻!」
「今日,就看你這黃泉路,能否收了老夫!」
「無論如何,老夫也要繼承老柳的遺志!」
「為人族興盛!」
伴隨著一聲怒吼,老馬身上不斷崩裂出一道道傷口,血霧噴灑。
血蓮仿佛活過來了一般,一顆顆蓮子帶著恐怖的能量,向季鴻襲去。
季鴻眼神冰冷,黃泉路上,陰兵不斷,將蓮子擋下。
「所謂六道,不過虛幻。」
「一路黃泉,真有彼岸?」
「請君...」
「自重!」
毛筆再次揮舞,季鴻臉色愈發蒼白,但手中毛筆不停,眼神是那般的冰冷。
黃泉路瞬間變的虛幻起來,最終宛如鏡花水月,驟然破碎!
而在黃泉路中那朵血蓮,也於此時炸裂。
老馬口噴鮮血,身體在半空中劇烈搖晃。
「老馬!」
孫英雄身體一緊,眼底泛紅。
「呵...」
「別忘了公約...」
紅龍妖神見到此幕,冷笑一聲,欣賞著遠處的場景。
對於他們來說,三位族長的死,更多是折損了面子。
而此時,面子正在逐漸找回來。
孫英雄死死的攥緊拳頭,呼吸變的粗重,一言不發。
「九天凌霄,萬神來朝!」
「吾以吾血...」
「神前...」
「證道...」
「老柳...我...我好像...看見你了。」
「今日,不負蒼生,不負君...」
老馬神智愈發恍惚,臉色蒼白如紙,但卻笑了起來,他看向某處虛空,仿佛那裡有自己的故友般。
「可惜...」
「終未斬你。」
「但...」
「我之絕唱,畫蒼生,呵...」
彌留之際,老馬費力的扭過頭,看向遠處面無表情的季鴻,咧開嘴,露出冷笑。
伴隨著笑容,血液不斷從嘴角溢出。
畫卷,終章。
一名名百姓躍於紙上,熱鬧的大街,路邊的商販,公園內的一家三口...
種種場面,一片溫馨,令人嚮往,流連不已。
季鴻這一刻仿佛身處於場景之中,眼神朦朧。
每沉淪一秒,他身上就多出一道傷勢,如同被血淋過般。
隱約間,似乎可以看見一位虛幻的老人身影自遠處緩緩走向季鴻,面帶笑容。
「柳...」
「柳三顧!」
季鴻沉淪足足五秒鐘的時間,猛的念出一個名字,眼神恢復清明!
場景破碎!
最終結果已定!
季鴻,雖然滿身傷痕,但卻立於虛空,而老馬,卻在這畫卷之外,緩緩消散。
「我的筆...還缺一幅畫...」
季鴻注視著畫卷,眉心處火焰紋路閃爍。
下一刻,他直接伸出手,抓在畫卷上,將其攥在掌心,妖氣涌動,維持畫卷,使其不再破碎!
「一筆,一畫...」
「呵...」
季鴻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,哪怕已是重傷,卻依舊身體挺直,傲立不倒!
「今日,妖域,鷹澗山主,季鴻!」
「斬人族八覺,馬三思,於鎮妖關前!」
「為...妖族賀!」
「謝人族...贈畫!」
他將那畫卷舉過頭頂,高聲喊道,聲音傳盪!
妖族那原本低迷到極致的士氣,在這一刻,隱隱有回暖的趨勢。
兩位妖神看向季鴻的目光,更是帶著一絲欣賞。
「看來沒有了詭計之後,你人族...」
「不過如此!」
「哈哈哈!」
紅龍妖神暢快的笑著,之前的抑鬱一掃而空,烏雲逐漸散去,而它的聲音,也已消失不見。
至於從未露面的暗中那位,更是再也沒有了動靜。
只剩下孫英雄獨自一人,站於虛空,轉身,看向虛弱的季鴻,眼神中滿是冷冽的殺機,最終冷哼一聲,轉身離去。
鎮妖關內,一位位預備役的士兵們,眼睛血紅的盯著高空中那道人影,恨不得將其生吞,活剝。
(想把詩寫的更隱晦點,但又怕讀者老爺們不懂,糾結半天,最終定下了這麼幾句,當然,說到底我其實也想寫的更高深點,文化在這,沒辦法,極限了,算是給妖神降了點智吧,勿噴...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