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玉書默默往遠處挪了挪身子，想讓自己離孫英雄遠一些。
但孫英雄卻像是牛皮糖一樣，賴在他身邊不走。
「你看看你！」
「依舊像當年那樣高傲，這樣不好！」
「老學長！」
「當年，您可是硬生生帶著軍校，在新人大賽里，殺出一個冠軍來！」
「那時候的我...嗯...」
「才12歲！」
「對，我還在活泥巴，你就開始成為天驕了，唉...老學長，老哥哥，今天再回首時，都是故事啊！」
孫英雄幾乎句句不離年齡，每三句話里還要提一下自己這垃圾的天賦。
但結合九覺這件事...
聽起來不是一般的扎心。
「裝完逼就滾吧。」
「不就是當初你新人大賽，嘲諷軍校，讓我把褲子扒了，揍了一頓麼，記到現在。」
「這都五十多年了...」
鍾玉書終於受不了這個裝逼犯，煩躁的揮了揮手。
孫英雄也不生氣，笑嘻嘻的站了起來，眺望著遠處的妖域，豪情壯志：「今日，當浮一大白，可惜無酒，但有詩為伴！」
「或無數年後，世人提及此事，朗誦一下詩詞，也算是美談。」
說話間，孫英雄詩興大發，內心中仿佛有無數個文字跳躍，想要湧出，組成華美的文章！
就連鍾玉書都茫然的抬起頭，看向他。
一分鐘後...
孫英雄依然站在山巔，雙手背負，氣質非凡，但額頭見汗。
又過了半分鐘。
孫英雄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太自然。
鍾玉書表情古怪，咧開嘴笑了起來。
下一刻，空間波動！
鍾玉書撲通一聲趴在地上。
「你太吵了，擾了我的詩意！」
說話間，孫英雄就這麼背負雙手，優雅離去，只剩下鍾玉書懵懂的趴在地上，完全無法行動。
「老...老子也沒說話啊...」
「而且你去的方向是妖域！」
孫英雄並未回頭：「去的就是妖域，大隱隱於市，老夫所隱，就隱在妖域，我這個九覺，只要不主動散發氣息，那些小妖，怎麼可能發現老夫？」
「一天宰他幾隻小妖，一年也能殺個千頭！」
「多爽！」
說話間，孫英雄的氣息逐漸變的模糊，鍾玉書明明還能看見他，卻卻完全無法感覺到面前還站著一個人。
直至最後，孫英雄就連身體都變的模糊起來。
哪怕遠處的千里妖原中，妖獸遍布，他卻如閒庭碎步般，穿梭其中，最終徹底消失不見。
這能力，與天狗極其相仿。
「老傢伙...」
鍾玉書忍不住暗罵一聲，只是眼神有些複雜。
隱於人族，至少還能過上一段普通人的生活，體驗一下天倫之樂，或者其他。
但隱於妖域。
妖獸為伴，身處青山，周圍所見，全是敵人。
這種孤寂，才是最讓人難以承受的。
「特麼倒是把我放開啊！」
像是想到什麼，鍾玉書用力晃了晃身體，那些許的複雜情緒一掃而空，只剩下了對孫英雄最真摯的問候。
但至少...
從此刻之後，孫英雄這個名字，已經將要隨著時間的長河，逐漸消失在人族的口中。
甚至人族有關於孫英雄的一些記錄，都會被有意抹去。
當十餘年後，人們對於孫英雄的討論將會幾乎為零。
再過十餘年，這個名字也會被逐漸淡忘。
直至徹底消失。
哪怕妖域想要調查人族所剩的九覺，究竟有幾人，實力如何，也很難查證。
這...就是人族這一百餘年來的歷史。
也是那些暗中的九覺們，所經歷的必然之事。
當妖域反應過來，想要針對布局時，已經來不及了。
「最後，再光明正大的...」
「敬一次，人族...」
「孫英雄。」
規則之力消散，鍾玉書緩緩起身，站在山巔上，看著遠方，喃喃自語。
或許，他那天賦，也始終是自己的心結吧。
如今九覺，萬般皆空，所剩的最後心愿，也不過是找自己裝個逼，僅此而已。
「你走了，老夫九覺，又該找誰呢...」
鍾玉書像是想到了什麼，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。
至於下方的預備役們則是從始至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甚至在他們眼中，鍾玉書就像是魔怔了一樣，一直在山巔上自言自語。
而孫英雄...
他們未曾看到。
……
「我需要一個交代！」
妖原。
後方！
八尾狐看著面前的幾位神族族長，臉色陰沉到了極致，冰冷開口。
「窮奇主戰，我等也攔不住。」
紅龍率先開口，直接開始不斷痛斥窮奇的種種惡行，將所過的鍋都甩到了死人身上。
「的確如此。」
「是啊，窮奇性子凶，做事不過腦子。」
「此次失利，窮奇責任巨大！」
在這一刻，剩餘的神族族長們默契的統一戰線，將窮奇描繪的宛如大反派一樣。
就連饕餮都暫時放下了與紅龍的矛盾，開口附和。
一時間，八尾狐的臉色更加陰沉，心中也多出了無力感。
若順風順水，它們自然會團結一心，任勞任怨，聽話的瓜分蛋糕。
但只要失利，這些強行糅合到一起的盟友們，就會重新變成一團散沙！
這就是弊端！
所以妖域，從根本上來講，不如人族的地方就是，它們輸不起！
八尾狐辛辛苦苦打造出的功勳體系，包括一系列的後續改革制度，更是建立在勝利的基礎上。
勝利，就是重要的先決條件。
但目前來看...
第一戰的失敗，所產生的後果，已經開始發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