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想聊什麼?」
強行抑制住自己內心中的火氣,它的聲音變的有些陰沉下來。
「如果你是一隻未開靈智的小妖,在我進入山洞時偷襲我,很合理。」
「但按照你現在的智慧來分析,就顯得不太正常了。」
「你明明對這山洞如此熟悉,隨便躲在一個角落裡,我都沒有辦法發現你,但你卻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我的視野之中。」
「哪怕逃跑後,又一次被我找到,也顯得很巧妙。」
「你是故意想要靠近我?」
餘生思索了片刻,才開口問道。
「嗯。」
「你當時攻擊石碑的時候,本王就知道有人來了。」
「石碑也是被本王降下來的。」
當話題變的正經起來後,它看起來明顯自然了許多。
這種熟悉的聊天節奏,來的實在太過於難得了。
這才是它所適應的,正常的...溝通啊。
下一秒,它的脖子緊了一下。
「???」
它一臉懵懂的看向餘生。
「總自稱本王,很傻的。」
「聊天,也影響我對內容的理解。」
餘生認真提出建議。
...
它又一次自閉了。
「本...我知道了。」
面對餘生展現出的這種壓制力,它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,輕輕點頭。
「石碑呢?」
餘生有些期待的問道。
「???」
「本...我覺得問題的重點不應該是,我為什麼要故意接近你麼?」
它又一次迷茫了,完全跟不上餘生的腦迴路。
隨便一個正常人此時都應該關注這個問題才對吧?
「不,石碑更重要一些。」
「很結實。」
「我朋友那個墓碑沒有它大,我覺得可以給他換一個。」
餘生認真的搖了搖頭。
「那石碑不能動,動了,這島就沉了。」
它嘴角微微抽搐。
「沒事,我有船。」
餘生再次搖頭。
一道道磅礴的灰色氣體再次從它的頭頂上方湧現,而且數量越來越多,沒有停止的意思。
「這處石碑很重要,關係到整個沼澤池...」
它深吸一口氣,再次試圖勸阻。
但餘生卻有些疑惑的看著它:「和我有什麼關係麼?」
聽著餘生的話,它沉默了。
對啊...
這傢伙雖然披著一身猴子的皮,但早就已經表明了自己人族的身份。
沼澤池哪怕爆炸了,和他似乎也沒什麼關係。
不對...
有關係。
他會笑,笑的還很開心那種。
「...」
「這樣,你先聽我說,等我說完,咱們再聊關於石碑的問題。」
它再也無法忍受餘生的思維,迫不得已,主動引導了話題的掌控權。
但這樣的結果就是,它沒有辦法再保持沉默,或者藏著底牌了。
先說話的,總歸是輸家。
「首先,我的確是這沼澤池的主人。」
「你可以叫我...」
「風。」
「我對你們人族的文化還是比較了解,喜歡的,所以給自己起了這樣一個名字。」
「當然,這並不是重點。」
「如你所見,我如今已經變的如此狼狽。」
它看了看自己的外形,嘴角帶著一抹自嘲的笑容。
就像是被扒了皮的猴子,光禿禿的。
醜陋的蜥蜴尾巴,包括那尖銳的爪子,也與身體格格不入。
「沼澤池算是毀在了我的手中。」
「我費盡心血,終於找到了傳說中萬毒果的三枚種子,將它們栽在沼澤池內。」
「我曾幻想著,有一日當果實成熟,憑藉它們,我將會踏入妖神之境。」
「但如今的結果卻是...」
風稍微停頓了一下,雖然沒有了瞳孔,但依舊能在它身上感覺到憤怒:「我不過是它們的棋子罷了!」
「這沼澤池,變了!」
「它們在我的沼澤池養蠱,屠戮我的子民,腐蝕它們的心智。」
「簡直罪不可恕!」
「包括本...我的萬毒果,也被它們收入囊中。」
此時的它情緒不斷爆發,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樣子,說話都變的有些痴狂。
在這山洞內,它的表情看起來十分陰冷,還帶著那種為了復仇不顧一切的想法:「但它們不知道,我當年栽萬毒果時,留了一手。」
「憑藉這後手,我可以輕易的將其取回來!」
「它們將我變成如今這模樣,我哪怕是死,也要拉著它們一起陪我葬送!」
「我可以將這後手告訴你!」
「你只要按我說的做,就可以安然無恙的摘走它們。」
「而那些傢伙...」
「將會死。」
「這,就當是我送給你們人族的投名狀。」
「在未來,我就是你們人族的一根釘子,我要徹底顛覆這妖域!」
它變的愈發瘋狂,捂著自己的臉,不斷的狂笑著。
狀若瘋魔。
在這詭異的山洞內,看起來有些滲人。
然後...
「呃...」
「別...別勒我...我...上不來...氣...」
它的笑聲戛然而止,抓住自己脖頸上的魚線,不斷的在半空中揮舞手臂。
「這水平...顛覆妖域...」
「妖域這麼弱麼?」
餘生拎著魚線,若有所思,喃喃自語,任由那傢伙不斷的掙扎著。
「現在的小說里都不敢寫這麼狗血的橋段了,會被噴。」
「它是怎麼敢編的。」
「你對人族的文化了解,該不會是幾十年前的小說吧?」
餘生看向它的目光中充滿了古怪,一臉懷疑。
「先...先放...我...要死...死...」
由於缺氧的原因,它的臉都已經徹底漲紅,拼命的指著自己的脖子,不斷努力開口。
但回應它的,依舊是餘生面無表情的目光。
「我不會撒謊。」
「所以也討厭別人撒謊。」
在這冰冷的山洞內,餘生的聲音不斷迴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