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萬毒果還有四天就會徹底成熟，那些內臟還需要你重新擺放在原本的位置。」
「缺少了這些內臟的供養，萬毒果是無法突破最後一步的。」
「屆時，果實成熟，你摘兩顆後，一定要快些離去。」
「本王施展天賦神通後，這裡將會徹底變成封禁空間，至少二十年內，外人無法進入，裡面的人更是無法出去。」
「如果連累到你，那就罪過了。」
簡單算了一下日子，毒蜂突然開口說道。
餘生睜開雙眼，這一次他沒有開口反駁，只是默默起身，按照記憶中的位置，將那些內臟一一擺回。
「希望二十年後，你已站在人族巔峰。」
「不，以你的天賦，必然如此。」
「到時候，如果戰停，和你做個朋友，估計還是很開心的事情。」
「只是不知道，你是否會嫌棄我是只妖。」
想起自己的身份，毒蜂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：「人妖終究殊途啊。」
伴隨著一聲輕嘆，山洞內再次恢復安靜。
……
鎮妖關。
戰事已經結束了四天，鎮妖關上那些破損的地方已經修復。
這四天內，大量的物資被送到關隘上，更是有無數的士兵源源不斷支援而來。
很多都是自發的，向光組報備，做過背調之後，千里奔襲。
「那天...謝謝你。」
此時的楚渝看起來白髮蒼蒼，身體佝僂著，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，眼神渾濁，仿佛已經到了垂朽之年。
但她的語氣卻依然溫和，還是坐在推車的扶手上，手中攥著不知道誰送過來的拐杖。
時光坐在一旁，沒有回應，而是有些出神的眺望遠方。
楚渝也沒有再說話，似乎是由於年紀大了的原因，不過坐了一會，就變的昏昏欲睡。
「你...真的願意為他們死去麼？」
時光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楚渝怔了一下，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恢復過來，笑了笑：「呵呵，你不覺得他們都很可愛麼？」
「不僅僅是他們，包括你，以及人族的其他人...」
「至少我覺得，我的死能換來你們的平安，挺適合的。」
時光再次陷入沉默之中，看著不過幾天時間，就變成如此樣子的楚渝，那古井無波的心不知為何，起了些許波瀾。
「我現在的樣子...應該很醜吧。」
自從那天過後，楚渝就再也沒有照過鏡子了，就連手都總是下意識的縮在衣袖裡。
說這句話的時候，楚渝眼神下意識的閃了閃，語氣也充滿了不自信。
但時光卻搖了搖頭，神情認真：「你是我見過...嗯...」
似乎是沒有找到什麼特別適合的形容詞，時光聲音微微頓了頓，過了片刻後才再次開口：「最美的人。」
「最美的人...」
楚渝下意識低頭，看著自己裸露出那滿是皺紋的手掌，有些出神。
「嗯，你的心...很乾淨。」
時光點頭，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，語氣無比認真。
「謝謝你的安慰，心情一下就變的好起來了！」
楚渝雖然外表已經蒼老，但說話的語氣，神態，動作卻依舊如同少女一樣，整個人都像是鬆了口氣。
「我沒有安慰你。」
但時光卻搖了搖頭，輕聲說了一句，目視遠方，再次陷入沉默。
楚渝注視著時光的側臉，許久沒有說話。
夕陽落下，溫和的陽光灑落在城牆上，憑空給鎮妖關增添了一絲寧靜感。
「其實，現在這個狀態的我，才是最強的。」
楚渝突然開口，打破了這寧靜的氛圍。
時光不解的扭過頭，看向她，認真的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。
「下一次出手，無論如何，我都將會死去。」
「所以，下一次出手的我，將會是真正意義上的全力以赴，走上最高峰...」
「應該能嚇嚇它們吧。」
仿佛已經想像到了那個畫面，楚渝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縷笑容，但說出來的話，卻憑空添了些許悲涼。
「我記得他們說...你可守鎮妖關十年的。」
時光認真的想了想，第一次主動開口問道。
「十年...」
「是啊，十年...」
「畢竟...我也是有魂魄的...」
楚渝有些失神，最終費力的看著不遠處那視野中已經有些模糊的畫板：「可惜，再也無法作畫了。」
「不。」
「最後一戰，你不能出手。」
「此戰過後，鎮妖關還需要你來守。」
「活著的你，對於鎮妖關來說，更重要。」
傷勢恢復大半的袁青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，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笑容，而是神情肅穆的看著她：「所以，無論如何，這一戰，你都要旁觀。」
「這樣在接下來的幾年內，妖域沒有恢復元氣之前，才會對你心存忌憚。」
「真到了那一天，你還可以利用自己的死，為妖域...再鋪一盤棋。」
說到最後，袁青山的聲音逐漸變的弱了下來，微微低著頭，不敢去看楚渝，拳頭緊緊攥著。
「對不起...」
「我...」
袁青山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麼，但卻被楚渝打斷，她微笑著搖了搖頭，臉上的皺紋堆積在一起。
「不需要這樣的，楚渝之前說過...心之所向，無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