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哼!」
「阿諛奉承!」
八尾狐冷哼一聲,轉過身去,明顯不想與眼前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有任何溝通。
倒不是玩腦子這方面怕了,就是純粹的嫌它說話噁心。
「謝妖主大人誇獎!」面對八尾狐的嘲諷,老白猿笑眯眯的接受,高聲致謝。
一時間,八尾狐的臉色愈發難看。
「第五戰,無論你怎麼辦,都不能比季鴻的戰績差。」
「明白麼?」
八尾狐注視另一位妖主,陰冷開口。
那名妖主怔了一下,下意識看了眼遠方的季鴻,回想著關於季鴻的戰鬥力,有些心虛。
自己...估計要拼命了。
不過能被八尾狐看好的妖主,本身都有過人之處。
在確定了目前的局勢後,它沒有再多說些什麼,只是眼神變得愈發狠厲,最終猛的點頭:「我會的。」
「好。」
「既如此,第五戰,開。」
「此戰過後,全面總攻。」
「人族...已經無牌可打了。」
八尾狐的氣勢在這一刻也凝聚到了頂點,輕笑一聲,注視著鎮妖關的方向,嘴角泛起一絲冷笑。
「本王仿佛已經看到,他們面臨我妖獸軍團時,眼神中的絕望,無助。」
「但本王是善良的...」
它沒有再繼續說下去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眼底泛著凌厲的光芒。
在這午夜時分,第五輪進攻,開啟。
……
「醒了?」
餘生有些虛弱的睜開雙眼,第一時間將手搭在了自己的腰間,摸在那劍柄上,無視身體上的疼痛,緊繃肌肉,試圖坐起。
「唉,你現在很安全。」
黑暗中,孫英雄背著雙手,從遠處走來,看見餘生這下意識開啟的防禦姿態,忍不住嘆息一聲,眼中帶著某種複雜的情緒。
仔細辨認了一下這聲音,餘生肌肉逐漸恢復鬆弛,不再動作,只是手仿佛沒有了力氣,依然搭在劍柄上。
「你此舉,救人族萬萬人。」
「說的再大些,甚至影響到人族,妖域之間的格局。」
「我替人族...謝謝你。」
孫英雄向後退了兩步,對著餘生的方向微微鞠躬。
墨閣閣主,人族九覺,替人族行禮。
無論是哪一條,對於一名少年來說,都是天大的殊榮,但凡熱血,中二些的,此時都會陷入到激動的情緒里。
但餘生表情從始至終卻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。
他只是努力的歪過頭,目光看向孫英雄,語氣平靜,由於虛弱的原因,聲音有些沙啞:「我沒想過拯救人族,這只是一場交易。」
「僱主給錢,我賣命。」
「僅此而已。」
「如果我接受了你的致謝,下次...你們該不給錢了。」
雖然身體虛弱,但餘生的眼神卻依舊清醒。
看著餘生那認真的面容,孫英雄怔了一下,隨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,走到餘生身旁,與他並排躺在一起,看著上方的星空。
美中不足的,就是依稀間似乎還能聽見極遠處戰亂的聲音。
「妖域的星空,真美啊...」
「如果不是因為前方戰亂,我們也無法這樣安靜的躺在平原上,看著夜空。」
孫英雄突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。
餘生沒有回應,只是同樣看著夜空,點點星辰閃耀,月光柔和,揮灑而落。
「每個人的心裡,其實都鎖著一道門。」
「這門內,藏著自己所有不願回憶,不願分享,甚至不堪回首的往事。」
「大家緊緊的攥著這道門的鑰匙,甚至恨不得這扇門永遠不再打開。」
「但...當某天,我們陷入迷茫,混沌時,再回首,或許再看那扇門內的故事,就會釋然了。」
孫英雄的語氣柔和,其中又夾雜著些許落寞。
「一周前,我兒子死了。」
孫英雄停頓片刻, 再次開口,依舊是那種平靜的語氣,但其中卻流露著無法掩蓋的悲傷。
餘生怔了一下,扭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。
孫英雄依舊專注的看著天空:「呵呵,你能相信,當時的我,就混跡在獸群中,親眼目睹了一切。」
「甚至我只要出手,哪怕只是輕飄飄的一掌,就能救下他。」
「但我只能看著。」
「這一戰,無論如何,九覺都不能動。」
「九覺不出,妖神不出,戰爭的結果就還可控,但我出手後...結局如何,就連我都預測不到。」
「當時老夫就覺得...晉升九覺,圖什麼。」
「如果我還是八覺,還是墨閣的閣主,老夫拼了這條命,也要衝上去,要麼,救出我的兒子,要麼...一起去死。」
「至少這樣,無憾。」
孫英雄的嗓音沙啞,手掌輕輕的顫抖著,像是在抑制著自己心底的某種情緒。
他沒有再繼續說話。
餘生似乎想要安慰著說些什麼,但仔細想了很久,最終還是保持著沉默。
對於這種情緒,他無法做到感同身受,甚至不知道這其中究竟要承受多少痛苦。
但...
如果是時光,或者趙子成他們死在自己面前,而自己只能看著,估計也會很傷心吧。
「老人們常說,人死後會化作星星,在天上默默的關注我們。」
「我想,他現在...至少再也不會疲倦了吧。」
許久,孫英雄才灑脫的笑了笑,輕聲低語,這年邁的老人,素來是人族最堅強的後盾,為無數人族帶來信心。
唯獨此時...卻顯得如此脆弱,更像是一位平凡的父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