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些時日,宋青嫵的身子已痊癒。
謝璟宸放下心來,便放她回了鋪子。
這日,她正在鋪子裡調製新香。
一則來自宋府的請帖,打破了平靜。
「姑娘,這是宋府送來的請帖。」
宋青嫵用帕子擦擦手,從馮媽媽手中接過請帖。
展開看過後,宋青嫵略扯嘴角輕嗤一聲。
余老太太曾是我外祖母,得了痴症後時常叨念著我。
余氏便請我今日去一趟余府,為老太太賀壽。」
馮媽媽聽罷疑惑地眨眨眼。
「余老太太從前確實待您不錯。
但老奴記得,老太太的壽辰在冬日,不在秋日啊。」
宋青嫵將那封請帖放在一邊,點頭稱是。
「是啊。他們竟以如此蹩腳的藉口騙我過去。
不必想便知,那定是場鴻門宴。」
馮媽媽頓時心下惶惶,冷汗涔涔。
「那姑娘還是別去了。與宋家有關的人,都沒安好心。」
宋青嫵自然是不會去的。
傻子才會去自投羅網。
正當二人說話之時,沈昭雪帶著一喜訊登門。
「青嫵,我接到戶部田侍郎的消息。
他今日便會帶著人去宋府討要你的戶籍簿,當場辦理遷籍之事。
他詢問我,你我可願同去?」
宋青嫵眼眸微亮,「今日嗎?可是今日宋家無人,都去余府參加壽宴了。」
說著,拿起制香案上的那封請帖,向沈昭雪遞了過去。
了解罷原委後,沈昭雪靈光一現,向她出了一個反將一軍的主意。
「我倒是覺得,這壽宴你可去。
等你去了余府,我與田大人便帶人在府外等著。
他們一旦對你不利,我與田大人便帶人進去。
到時抓他們個現行,正好可藉此治他們的罪。」
宋青嫵思忖片刻,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。
若是能親眼鑑證將自己的戶籍遷出,宋家人破防的模樣,那真是大快人心。
「好,那就麻煩姐姐與田大人商議一番。
我們準備妥當後便一同前往余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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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近午時。
宋青嫵獨自一人來到余府。
余家的下人見她到來,即刻將她帶進了正堂。
余府正堂內,余家家主余昇和夫人鄧氏,宋觀山和余氏,以及宋婉儀宋堇瑤和余念柔,還有官府的劉大人,皆在堂中依序而坐。
獨獨不見他們口中今日的主角,余老太太的身影。
不僅如此,在上首處余家家主余昇身邊的桌案後,坐著的赫然是前不久險些將宋青嫵置於死地的溫棠!
宋青嫵孤身一人佇立在堂中。
清冷幽厲的眸光,緩緩自這堂內每個人面上掃過。
宋青嫵暗暗告訴自己,她要牢牢記住此時此刻,坐在此地的每一個人的嘴臉。
稍後,她要親眼看著他們面上得意的表情次漸消失。
看著他們崩潰哭喊,如墜地獄!
而此刻堂內坐著的惡人們,還不知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。
見宋青嫵果真信了他們漏洞百出的請帖,且單槍匹馬便來了余府,眾人心中皆暗嘲,宋青嫵真是個蠢貨。
家主余昇率先開口。
「青嫵,你果然還是來了。
你外祖母若是知曉你此等孝心,定會十分感動。」
宋青嫵收回目光,下頜微揚,似已預料到見到的會是這般情景,神色沉靜從容。
「我還當是你們記錯了外祖母的壽辰。原來竟是請君入甕。」
隨後,頓了頓,將目光投向對面的溫棠。
「說吧,你們今日將我騙來,是想做甚?
難到你們想幫著這個姓溫的,一起殺了我?」
「青嫵,你在說什麼混話!」
左側第一張案幾後的余氏出言打斷。
「今日你舅舅舅母請你過來,是有樁好事要同你商議。」
「好事?」宋青嫵呵笑出聲,「你們所有人都與我有仇,還能同我商議好事?」
余氏與余昇迅疾相視一眼,二人都不約而同想起了此前定下的計策。
那日余念柔回府後,便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父母與哥哥余念橋。
余念橋聽後自然欣然應允。
他早已想尋個機會報復宋青嫵。
妹妹余念柔的提議正中他下懷。
余念橋便可藉此機會將宋青嫵收為妾室,再慢慢折辱她。
余昇與鄧氏僅需聽說,事成之後溫棠會在溫大學士跟前為余昇美言幾句,便什麼都答應了。
余念橋的正妻見此也不便與他們作對,只好恭順地應允。
只待這位表妹入府後,再尋機會好好磋磨她。
余昇與余念橋不久便親自前往宋府,與余氏和宋觀山商議納宋青嫵為妾之事。
宋觀山並未當場答應。
此後在余氏不斷吹枕頭風,以及兩個女兒的勸說下,終於點了頭。
宋世安得知此事後,自然在宋府大鬧一場。
言父母當初說要幫他納宋青嫵為妾。
如今卻毫不猶豫將她送給了余念橋。
憑什麼!
但無論宋世安如何鬧,宋觀山和余氏都並未鬆口。
因而今日宋家人齊聚余府,唯有宋世安拒絕到場。
不過宋世安到場與否並不重要。
只要宋青嫵的戶籍還在宋家,並且今日脅迫她簽了妾契,再將她的戶籍遷入余念橋名下,便萬事大吉了。
宋觀山甚至將府衙劉大人都請來了余府,落籍一事可當場在余府辦理。
見宋青嫵語氣不善,佛口蛇心的舅媽鄧氏,笑盈盈開了口。
「青嫵,你與裴家的大少爺和離已半年有餘。
聽聞你獨身一人在京城經營幾家鋪子,想必日子過得辛苦。
舅舅舅媽不忍見你一個女人家,為了生計勞苦奔波,便為你擇了一門親事,保准讓你過上舒心安穩的日子。」
宋青嫵眉梢微挑,似是饒有興趣,「哦?是與哪家的親事?說來讓我聽聽。」
余晟輕咳兩聲開了口,「咳咳,舅舅捨不得見你受委屈。
且肥水不流外人田,便做主讓你表哥念橋將你收進房裡如何?
你與念橋青梅竹馬,感情深厚。
你往後跟了他,舅舅定讓他好好待你。
你們二人亦可舉案齊眉,白頭偕老。」
宋青嫵心中冷笑,原來是余念橋。
「舉案齊眉?白頭偕老?
我怎記得,此話是用來形容夫妻的呢?
余念橋早已娶妻,你讓他將我收入房裡,是要讓我做妾?」
一旁的余念柔毫不留情地說:
「自然是做妾。
難不成以你這棄婦二嫁之身,又是個邊民野種,還妄想做我哥的正妻。
做夢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