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」的一聲巨響!
馬背上那個玄色身影,重重跌落在地。
隨著疾馳的馬匹在地上又滾了數十圈才漸漸停下。
最終渾身裹滿塵土,倒在地上不動了。
整片場地上所有人,不約而同發出一片驚愕的抽氣和驚呼。
一些膽小的女眷甚至忍不住尖叫出聲。
其中就包括宋青嫵。
不過宋青嫵卻是驚喜的尖叫。
尖叫之後抱住謝璟宸,埋首在他懷中喜極而泣。
旁人卻以為她是因裴雲霆落敗而傷心。
還讚嘆一句,齊王妃真是愛國...
裴雲霆摔下馬背後,爾朱武烈未受任何影響,依然穩穩倒立在馬背上。
奔至箭靶附近,他用一手按住弓箭,一手拉弦,瞄準後果斷射出,竟是又一次正中靶心。
這場比試毫無懸念地以蒙國勇士獲勝而結束。
圍場內霎時響起一片發自內心的讚嘆與歡呼。
但其間還夾雜著不少,對裴雲霆的唾罵之聲。
「什麼驍騎將軍,什麼最年輕的武狀元,全是忽悠人的吧!」
「是啊!如此關乎國之顏面的重要場合,竟那般四仰八叉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,不僅丟我們大召的臉面,還羞死他先人!」
恰好裴雲霆的父親裴鎮岳,就坐在那兩名憤慨議論的官員上首。
聽聞此話,氣得頭頂冒煙,脖子都紅了。
卻又不敢吱一聲,任由周圍的官員們指著他們裴家父子的鼻子罵。
「可不是嘛!沒那金剛鑽,就別攬瓷器活!
沒那本事還想在皇上和文武百官面前出風頭。這下玩脫了吧!」
「依我看吶,這裴雲霆今後的官生和仕途都要受影響呢。
再想往上升,只怕是難了啊。」
眾臣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,將宋婉儀也聽得捏緊了帕子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那個沒用的死太監!
就騎四圈馬都能從馬背上掉下來。
還吹什麼百戰不殆的少年將軍!
她宋婉儀此次來參加秋狄,本是準備在一眾官家夫人中出風頭的。
可裴雲霆如此一摔,將他們裴家的臉面都丟盡了!
讓那些官家夫人都來看她的笑話。
她這幾日還如何在這秋狄之中待下去!
皇帝謝玄昭與謝震霄的面色亦甚是不渝。
但當著蒙國使臣們的面,他們不可表露出半分。
只得將這口氣忍了下來,期盼稍後兩國女勇士之間的比試,召國能板回一局。
太醫將裴雲霆抬走醫治之後,爾朱武烈也回到了蒙國使臣們的看台上。
只見他神采奕奕地來到蒙國使臣們的面前。
小麥色的面龐與胸膛上,掛著一顆顆晶瑩的汗珠。
一雙狗狗眼又黑又亮,眼眸中閃動著自豪與激動的光彩。
他將右手搭上左肩,向著爾朱琰恭敬道:
「父親,武烈未辜負您的與蒙國的厚望,將勝利帶回來了!」
爾朱琰起身拍拍他的肩,嗓音渾厚肯定道:
「好樣的!不愧是我爾朱琰的兒子,是我們蒙國英勇的勇士!」
一旁的數位蒙國使臣們,皆為爾朱武烈拊掌誇讚。
坐在下首的謝羽墨卻翻了個白眼,輕哼一聲陰陽怪氣道:
「這就著急慶祝上了?不是還有一輪女勇士的比試嗎?你們別高興得太早!」
看台上即刻靜了下來。
蒙國使臣們齊齊斜睨一眼謝羽墨,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屑與嫌惡。
琪琪格則絲毫未將謝羽墨放在眼裡,徑直對謝玄昭朗聲問道:
「陛下,若是在比試中獲勝,臣女便可向陛下求一樁恩典嗎是?
任何恩典都可以嗎?陛下都會應允嗎?」
謝玄昭緩緩點頭,神色平和地回道:「對,任何恩典朕都會應允。」
琪琪格紅潤的唇角邊立時揚起一抹興奮的笑意。
「好!那本公主要求齊王殿下的准王妃作為召國女勇士,與本公主一較高下!」
「!!!」
此話一出,看台上的所有人無不震驚側目。
蒙國公主主動挑戰齊王殿下的准王妃?
其中心思,簡直昭然若揭。
不是她看中了齊王是什麼!
但那位齊王妃……
「不可!」
一道低沉粗糲的嗓音驟然響起。
第一個開口的,竟然是燕王謝震霄。
謝震霄手中握著酒樽,眸光凌厲斜睨著琪琪格道:
「公主,比試的規則並非如此。
這召國的女勇士,應該由我們來選,而不是由你定!」
謝震霄說得在理,召國官員們紛紛點頭贊同。
琪琪格卻不以為意,還做出一副天真嬌嗔的模樣,向謝玄昭求道:
「是嗎?召國的女勇士必須由召國定嗎?
臣女作為從蒙國遠道而來的客人,就不能破例一次,讓我這位客人定嗎?」
謝羽墨驀地輕哂一聲,輕嘲道:
「公主,你就算想挑選對手,也挑一位與你旗鼓相當的人啊。
你挑一位對騎射一竅不通的人,就算贏了也不光彩。你說對嗎?」
謝玄昭靜坐在御案之後,默默聽著皇子與公主們的你來我往,心中明鏡一般。
世人皆知,齊王妃擅長調香,但對騎射之事一竅不通,恐怕連弓都未摸過。
拿什麼來與蒙國公主比試?
若是讓她作為召國女勇士出戰,還不被琪琪格輕鬆碾壓?
讓召國在蒙國使團面前,再丟一次顏面?
而就在謝玄昭準備啟唇將此提議回絕時,一道清亮柔婉的嗓音,忽而隨風自下方傳來。
「臣女願作為召國女勇士出戰,為大召奪取本輪勝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