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當務之急,便是先將裴鎮岳關押,讓他無法暗害明月。
同時裴雲霆見裴鎮岳被關押,可能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來。
再用謝璟宸仍舊昏迷一事,令謝震霄放鬆警惕。
如此一來,他們便可爭取時間去收集證據。
待證據集齊,便可一招將裴鎮岳與裴家一網打盡。
果不其然,坐在群臣之間的裴雲霆,霍然站起身行至大營中央跪下,語聲懇切地為裴鎮岳求情。
「啟稟皇上,我裴家世代從軍,忠君愛國,拋頭顱灑熱血,怎會做出此等謀害皇嗣之事。
還請皇上莫要聽信婦人讒言,冤枉了一片忠心的良臣啊!」
宋青嫵一記刀眼飛了過去。
說她是婦人讒言?
裴雲霆以為自己是誰?
竟敢口不擇言侮辱齊王妃?
還不等宋青嫵開口,皇上已將其喝退了下去。
「下去!朕口諭已落,還輪不到你來質疑!
裴鎮岳是否有罪,自有大理寺會查明!
來人!將裴雲霆拖出去,杖責十板!」
裴雲霆霎時白了臉色,目露驚恐。
不知是因懼怕還是憤怒,整個人都在抖。
他側過臉狠狠向宋青嫵望了過去,眯起那雙滿含恨意的眸子,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名字。
「宋青嫵......」
但還未說完,又兩名禁軍上前將其拖了出去。
不消片刻,帳外便響起一陣行刑時的悶響,以及裴雲霆壓抑的痛呼。
還坐在帳內的宋婉儀,更是嚇得渾身癱軟,險些便要暈過去。
她的公公被押入大理寺,夫君被拖出營帳杖責。
裴家的天...怕是要榻了啊...
謝震霄與溫棠亦是驚魂未定。
不過好在謝璟宸仍在昏迷,僅靠宋青嫵一人,掀不起什麼風浪。
裴鎮岳那邊也不敢將謝震霄供出來,否則便無人能再救他們裴家了。
至此,秋狄山火之事告一段落。
皇上與群臣也沒了行獵的心情。
翌日,大隊車馬便起程回京。
回京後,由於齊王仍在昏迷之中,蒙國公主琪琪格本想嫁他,見此狀況也不得不息了心思。
蒙國使團與召國結盟之事談妥後,便也準備帶著公主返回蒙國。
蒙國使團離京那日,許多官員與百姓紛紛前去送行。
宋青嫵還有話想對同爾朱琰說,便也著一身素服,低調前往。
來到京城國賓公館外,蒙國使臣的車隊已將公館外的街巷占滿。
爾朱琰與一些送行的官員寒暄完畢後,便準備上車。
當是時,宋青嫵走上前去叫住了他。
「攝政王請留步。」
爾朱琰聞聲頓住腳步,回身望去,見是宋青嫵跟了上來,不禁微微一怔。
今日的宋青嫵著白底靛藍茉莉對襟褙子,髮髻上僅點綴著幾支漢白玉梅英采勝簪。
面龐清麗嫵媚,眼中柔波蕩漾。
似一朵清雅的茉莉,嬌美淡然,濯濯不妖。
旁側的爾朱武烈眼眸一亮,軟萌又欣喜地笑著向她迎了上來。
「姐姐你來了!是來送我們的嗎?」
「嗯。」宋青嫵輕輕點頭,上前幾步,向爾朱琰斂衽娟娟楚楚地一拜。
清凌凌的嗓音隨之響起,「此次多謝攝政王救命之恩...」
將將說了一句,爾朱武烈便急急湊上前來邀寵。
「我呢我呢?」
爾朱琰嗔怪地睨他一眼。
宋青嫵則忍俊不禁,「對,還有武烈,也謝謝你。」
「二位的救命之恩,妾身沒齒難忘。
往後若有我們力所能及之事,定當全力相助。」
爾朱琰雙手交叉搭在肩上,略略頷首,向她做了個尊敬的手勢。
「王妃客氣了。能與齊王和王妃結緣是在下的榮幸。」
宋青嫵也略一頷首,而後抬起頭,略帶幾分嚴肅道:
「有件要事,妾身想向攝政王求證一下。」
爾朱琰不由正色道:「何事?請說。」
宋青嫵抿了抿唇,斟酌了一番措辭才道:
「妾身想請問,十五年前貴國與召國的那場大戰中,裴鎮岳是否與貴國達成了某種交易?
是否將召國的軍事部署告知了貴國的將領?」
此話一出,爾朱琰眼中掠過一抹錯愕,爾朱武烈更是一臉驚愕地望向她。
宋青嫵連忙解釋道:「攝政王莫誤會,我並不是想追究當年兩國對抗的細節。
而是...我想搜集證據扳倒裴鎮岳...」
聞言,爾朱琰的臉色這才慢慢恢復過來。
又沉默片刻才道:「當年確實有一位召國將領向我軍將領提供了消息,但不是裴鎮岳。」
「是誰?」宋青嫵愕然,不過下一瞬便極快地反應過來,「可是徐林將軍?」
這下輪到爾朱琰目露驚詫,「王妃怎會知曉?」
宋青嫵微眯眼睫,冷笑一聲,「我們都被裴鎮岳騙了。
裴鎮岳冒充徐將軍的身份,暗中與貴國將領搭上線,透露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,引貴國軍隊改道進攻鹿城。
起初,貴國軍隊在一處山谷間大敗一萬召國精兵。
但攻打到鹿城時,卻又被裴鎮岳率領的五千騎兵從後方包抄殲滅,令貴國損失慘重。
而這一切的設計者,就是裴鎮岳!
如此,他既可擊退敵軍立下大功,又可將罪責推在徐林將軍身上。
不僅害徐將軍死在戰場,又讓他背上一世罵名,家人還盡數被流放至嶺南......」
話至此處,爾朱琰也明白了一切,眼中浮現出一抹了悟與痛恨。
「原來如此,一切都是裴鎮岳的手筆...」
回想起十五年前蒙國那場大敗。
率兵的將領爾朱凜乃爾朱琰的親弟弟。
因這場大敗,爾朱凜自覺無顏回大都見爾朱琰與王后,便在回大都的路上自裁而亡。
為此,爾朱琰恨了那位徐林將軍十五年。
直至今日才知,他一直都恨錯了人。
思及此,爾朱琰深吸一口氣抬起頭,面容又恢復微一貫的沉穩堅毅。
「臣明白王妃的意思了。
待臣回到蒙國,便盡力搜集當年召國將領寄來的書信等物,看能否作為扳倒裴鎮岳的物證。」
宋青嫵目露激動與動容,又向爾朱琰攬袖一拜,「妾身再謝攝政王相助!」
二人一陣拜謝後,爾朱琰便準備告辭起程。
這時,宋青嫵又突然想起一事,「攝政王再等等!」
隨後從袖中的暗袋裡取出一塊青玉玉佩。
「攝政王可見過這枚玉佩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