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雲霆望著宋婉儀那「你能奈我何」的表情。
氣得下頜緊繃,雙拳死握,恨不得現下就給她一拳。
但他使出全力拼命忍住,突然一把攥住宋婉儀的手腕,拽著她就往葳蕤居而去。
宋婉儀尖叫一聲,「啊——」
什麼話都來不及說,便消失在了正堂內。
正堂內剩下的人面面相覷。
不知大少爺這是怎麼了。
夫人懷了身孕,不是應該高興嗎?
怎的甚是氣怒似的。
宋婉儀被裴雲霆一路拉扯著,踉踉蹌蹌向葳蕤居而去。
進了主屋,裴雲霆將房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將宋婉儀猛地往床榻上甩去。
宋婉儀驚叫一聲,撲坐在床榻上。
好在她跌下來時用手撐了一下,未讓肚子撞在床上。
她腹中可是燕王的孩子,是她將來翻身的籌碼,她必須要保住!
正驚惶思忖間,裴雲霆已如旋風般朝她沖了過去。
揪起她的衣襟,雙目猩紅怒瞪著她,咬牙切齒問:
「什麼時候的事!」
宋婉儀急促地喘了幾口氣,面上強裝鎮定,心知此時正是與他比拼演技的時刻。
她必須裝作對那事兒毫不知情,如此裴雲霆便不能奈她如何。
思及此,宋婉儀佯裝出一副驚恐不解的表情,眼中霎時起一層水霧,嘴唇哆嗦著,磕磕巴巴道:
「夫...夫君你怎麼了?我懷上身孕你不高興嗎?為何...」
她的話還未說完,就被裴雲霆怒吼著打斷,「我問你什麼時候的事!」
宋婉儀嬌嬌弱弱地說:「就...就是一個多月之前,你養好傷回兵部上值前的那一晚啊......」
裴雲霆瞳孔驟然一縮。
原來在那時就...
這個不知羞恥的女人!
居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紅杏出牆,還搞出了孩子!
「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...」
裴雲霆氣得咬牙切齒,隨即怒吼道:「那個狗男人是誰!」
宋婉儀心頭一凜,再次顫抖道:
「夫君你此話何意?我懷的是你的孩子啊...」
裴雲霆氣得冷笑,「你這孩子怎麼來的,你自己清楚!少在這兒跟我演戲!」
他將宋婉儀關在主屋單獨說話,就是想跟她攤牌了。
他不想讓宋婉儀覺得他是個蠢的,連自己妻子腹中的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!
宋婉儀渾身遽然一緊,知道自己是裝不下去了。
於是暗暗深吸幾口氣,露出一抹陰險得意的笑。
「你問這作甚?左右你有了孩子不好嗎?
這個孩子還能打破你是個閹人的傳言...」
裴雲霆先是驚愣了一瞬,而後忍不住想殺人地低吼:
「宋婉儀!!!」
她...她居然已經知道了...
宋婉儀見他那在發瘋邊緣來回橫跳的狀態,生怕他真的發瘋傷到孩子,連忙喊道:
「你若是敢傷我一根頭髮,我現下就將你是閹人的事告訴所有人!」
「!!!」
裴雲霆死死瞪著宋婉儀,目眥欲裂。
宋婉儀也咬牙一瞬不瞬地緊盯著他,就看二人在氣勢上誰能壓過誰。
久到宋婉儀的脖子都僵了,裴雲霆終於戾氣一緩,手指也放鬆了力道。
隨後驀地一鬆手,將宋婉儀摔在床榻上。
旋即站起身轉身,粗重地喘息著,不想再看她一眼。
宋婉儀跌落在床榻上,少傾,又得意地笑了。
裴雲霆平復下胸中的怒火後,再次轉身,指著宋婉儀警告道:
「我可以留下這個野種。但你必須將你的嘴閉緊了。
那件事,誰都不能知道!」
宋婉儀聞言用手肘支起身子,向他輕蔑一笑。
「好。你也必須保證我和腹中孩子的平安。
若是我們有一絲閃失,你知道會發生什麼。」
裴雲霆微眯雙眸,陰沉地望著宋婉儀那張甜美柔婉的笑臉。
恍然間竟覺得她是如此陌生。
遙想一年前,他在召蒙邊境救下宋婉儀時,她是那般嬌弱純真,好似一支清純的百合。
誰曾想一年之後,宋婉儀竟會變得如此面目可憎、骯髒下賤,比那陰溝里的老鼠還令人噁心。
裴雲霆忍不住懊悔將宋婉儀帶回京城。
若沒有宋婉儀,宋青嫵不會與他和離。
裴家與宋家也不會變成現下這幅模樣。
可如今,他再如何懊悔都來不及了。
他之前用畫冊那般侮辱了宋青嫵。
宋青嫵是絕不可能再與他重歸於好了。
但他可以解決掉宋婉儀這個賤人。
趁宋婉儀懷孕的這些日子,他一定要將那個姘頭挖出來,然後親手殺了他!
還有宋婉儀這個賤人,他都會一併滅掉。
至於她腹中的孩子...
裴雲霆可以留下它,以證明自己身子完好。
但他會將對宋婉儀的恨,百倍千倍地報復在這個孩子身上!
讓這個孩子一輩子都困在他身邊,還他那個賤人娘的債!
~
時光又緩緩趟過,京城的天氣日漸轉寒。
謝璟宸身上的傷逐漸好轉。
搜尋證據一事,也越發如火如荼。
謝璟宸派人去往嶺南,尋找十五年前被流放的徐將軍族人。
將與明月關係密切之人帶回京城,到時以證明明月的身份。
蒙國那邊,爾朱琰也寄來了幾封當年召國將領給蒙國將領的字條及密信。
宋青嫵則暗中派人去了幾趟楊柳巷,給薛姨娘的姘頭五郎和他母親洗腦。
說薛姨娘生下孩子後,就不會再給他們銀子了,還想將他們殺人滅口。
五郎和他母親這兩個沒腦子的立刻便向薛姨娘遞消息,讓她親自來楊柳巷見他們。
但薛姨娘這幾日將將生下孩子正在坐月子,哪能出府活動。
便讓人給他們遞去話,一切等她做完月子再說。
而今她手頭也沒多少銀子了,上個月剛給過他們,這回便未給。
五郎與母親即刻便明白了薛姨娘的意思。
她是真不想管他們了呀,說不定還要將他們殺人滅口。
於是二人商議一番,決定等薛姨娘為孩子辦滿月宴時,他們親去昭勇將軍府問薛姨娘要一筆封口費。
若是她肯給,他們就拿著銀子即刻逃出京城。
若是她不肯給,便當場將薛姨娘偷人的事抖出來,與她來個魚死網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