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婉儀本對宋堇瑤調製的那些飲品無甚興趣。
但聽到她描述得又香又甜,還有松子的脆感,口中頓時分泌出了些口津。
懷上身孕的這幾個月,她總覺得口中無味。
此刻倒真有些想嘗嘗了。
「好啊,快坐吧。」
宋婉儀招呼宋堇瑤在軟榻另一邊坐下。
宋堇瑤將托盤放在中間的小几上,將兩碗熱氣騰騰的木犀湯分別端到宋婉儀和她自己面前。
「婉儀姐姐,快嘗嘗吧。」
語畢,自己倒是先拿起勺子嘗了一口。
之後驚喜地瞪圓雙眼,讚嘆道:「嗯!味道很好呢!」
宋婉儀見她先吃了,這才打消心底的疑慮,執起調羹在碗中攪了兩下,再舀起一勺放入口中。
甫一入口,一股桂花的甜味便漫上舌尖。
再加之松子的油香和酥脆,嘗起來果然有幾分意趣。
寒冷的冬日喝上這樣一杯香甜濃郁的飲品,令人渾身都暖和了起來。
宋婉儀不禁讚嘆道:「果真好喝。
聽母親說你想開一間飲品鋪子。我覺得這款飲品就很不錯。」
宋堇瑤笑眯了眼,「是啊。我打算年關之後就在京城開間鋪子。
我還調製了幾款好喝的糖水和飲品,到時候都讓姐姐幫我嘗嘗。」
宋婉儀笑道:「好。」
隨後似感嘆又似羨慕道:「真羨慕你啊,不僅會調香,還會調飲品。
更難得的是有自己經營鋪子的雄心壯志。」
不過緊接著卻話鋒一轉,低下頭睨向自己的孕肚。
「不像我,胸無大志,只想在府中相夫教子,守著孩子過一輩子。」
聽到「孩子」二字,宋堇瑤暗暗捏緊了手中的調羹,緊到指甲都泛了白。
而後宋婉儀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宋堇瑤喪失了生育能力似的,忙假惺惺地改了話頭。
「哎,看我這嘴,又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堇瑤妹妹,你莫要介意啊。」
宋堇瑤扯扯嘴角,眼中卻是一片冷意。
「我才是真心羨慕姐姐。你過的日子,我這輩子都做不到。」
宋婉儀聽罷,一面飲著木犀湯,一面似感同身受般嘆道:
「說實話,裴雲霆真不是個東西,你我當初怎麼就眼瞎看上了他?
不過也怪你動了他的荷包,竟還用火燒裡面的頭髮。
你可知,那荷包是宋青嫵曾經送他的定情信物,裡面的頭髮也是宋青嫵的。
他特意將宋青嫵的頭髮裝在荷包里,就是為了日日帶在身上有個念想。
所以你要怪,不僅要怪裴雲霆,更要怪宋青嫵。
若不是她那頭髮,裴雲霆至於將你踢斷肋骨,踢傷宮巢嗎?」
宋婉儀自顧自說完這番話,卻未注意到,對面堇瑤的臉色越來越黑...
「你知曉那荷包是宋青嫵的?
甚至連荷包里的頭髮是宋青嫵的你都知道?
但是你還故意提醒我去拿那荷包?」
宋婉儀猝然一凜,眼神躲閃,「沒...沒有啊,我何時提醒你去拿那荷包了?」
宋堇瑤立即反駁,「你當時說,讓我記得將姐夫的衣裳換下,叫人拿去洗。
我將他的衣裳抖開,就看到了那隻荷包。」
宋堇瑤說著,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,緩緩睜大雙眼。
「所以,你知道他的衣服里有荷包,又清楚那荷包與頭髮都是宋青嫵的,卻還故意引我去拿。
你就是想讓我犯錯惹姐夫生氣,好讓他懲罰我對不對!」
宋堇瑤越說越激動,說到最後兩句時甚至砰地一把拍向小几,兇狠地向宋婉儀傾身而去。
宋婉儀被宋堇瑤這激動氣怒的狀態嚇到,目露驚恐心虛,額上起了一層冷汗。
但下一刻,宋婉儀還是強自鎮定下來,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。
「堇瑤你說的這是什麼話?我怎會故意害你?
就算我知道那是宋青嫵的荷包和頭髮,我也並未讓你燒她的頭髮呀。
你若是不燒她的頭髮,裴雲霆怎會那般對你?
所以歸根結底,還不是因為你自己燒了那頭髮,才落得如此下場。
你怎能如此胡亂怪罪到我身上呢?」
宋婉儀語帶哭腔,柳眉微顰,瞧著甚是楚楚可憐。
但宋堇瑤可不吃她這一套,怒指著她罵道:
「你少在這兒跟我裝!當時你是如何盤算的,你自己心裡清楚!」
而後宋堇瑤頓了頓,忽然嘴角一松,笑了出來。
「呵呵,本來我還有些愧疚。但如今看來,你是一點不冤。」
尤在裝哭的宋婉儀,動作驀然一滯,隨即抬起頭,「你這是何意?」
宋堇瑤垂眸望了一眼碗裡的木犀湯,殘忍地笑了。
「我在這甜湯里加了墮胎藥。宋青嫵,你害我失去了生育能力。我也要讓你嘗嘗失去孩子的滋味!」
「什麼!!!」
宋婉儀容色大變,驚聲尖叫而出。
隨後霍然往後一仰,險些從軟榻上摔下去。
候在門口的姚媽媽聽到動靜,忙不迭跑了進來。
一把扶住宋婉儀,驚惶叫道:「小姐!小姐您怎麼啦!」
宋婉儀臉色煞白,雙目驚恐,額上儘是冷汗。
她一手捂住肚子,另一手躬身摳喉嚨,妄圖將喝下去的甜湯吐出來。
「嘔…嘔……」
宋堇瑤則依然端坐在軟榻上,嘴角噙著抹森然的笑,怡然自得地欣然著宋婉儀驚恐萬狀的表情。
「別摳了,沒用的。你已喝了那麼久,藥效估計待會兒就該發作了。」
宋婉儀聽到此話,嘔吐的動作一頓,緩緩轉過頭瞪向宋堇瑤。
那雙眼睛無比陰鷙駭人,眼中血絲畢現,整個人都恨得劇烈顫抖。
「宋…堇…瑤……」
她一字一頓,恨得銀牙緊咬。
「我要你的命!」
宋婉儀厲吼一聲,突然發瘋似的向宋堇瑤撲了過去。
一把掐住宋堇瑤的脖頸,狠狠將她按倒在軟榻上。
之後發狠了一般,死命掐住宋堇瑤的脖頸,面目猙獰,誓要將她掐死在當地。
姚媽媽嚇得連忙喊人來拉架。
可就在宋婉儀恨地瘋魔之時,一陣刀絞般的劇痛從她的小腹驟躥起。
「啊——」
她慘叫一聲,捂著肚子癱倒在地。
一股股濃稠殷紅的鮮血汩汩流出。
滲透她的薄襖,在下身處洇開一片刺目的血跡。
「我的孩子……」
宋堇瑤方才也喝了幾口那甜湯,此時小腹也疼了起來。
但望著宋婉儀那慘白的臉色,和痛不欲生的表情,她還是得意地笑了。
「宋婉儀,你這輩子也別想要孩子了…哈哈哈哈哈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