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娟！謝謝你的好意！我家升子有女朋友了，畢業就結婚。」陳小杏強忍不耐，堆出笑臉。
「唉喲！這可真有點可惜！」
媒婆阿娟的眼珠子凸得嚇人，像喝了興奮劑的牛一樣，
「哪裡的姑娘？要是外地的還真不一定可靠，還是家裡的實在……」
「就是家裡的！已經定好了，我們和親家都來往很多年了，謝謝你阿娟！」
「說說哪家的姑娘啊，性子不好可不行，到時候婆媳之間……」
「東泉你把兩小隻的照片拿過來。」陳小杏看了一眼丈夫。
陳東泉立刻起身。
再怎麼說也是早年間的同學，有時也會在街上碰到，實在是不好拉臉。
媒婆阿娟看了照片後，笑容變得訕訕。
卻依然沒有放棄，
「小杏啊，我介紹的可是局長家的女兒，這可是一般人遇不到的好事……」
「阿娟啊！同學情誼你還要不要？」陳小杏的耐心消耗完了。
「唉我這不是……」
「你是不是覺得我陳小杏好說話？」
「我還不是想……」
「你想什麼我很清楚，行了，走吧，這同學關係你愛要不要！你們也走吧！」
陳小杏起身送客，陳東泉也跟著站了起來。
見事情無望，幾個中年女人互相看了看，只好拉著一張臭臉離開了。
屋裡恢復了安靜。
「還是要找機會跟升子聊一下，不然將來沒法跟君雪她媽交代。」
想到孩子的事，陳小杏面帶憂色。
「這能怎麼聊？孩子大了，感情的事不可能聽我們的。」陳東泉嘆了口氣。
夫妻倆都沉默下來。
不再是十二歲前那個聽話的兒子，也不再是高中叛逆的兒子。
而是一個身價幾千萬的成功創業者。
拿什麼去讓他聽呢？
每每想到兒子現在的成就，夫妻倆如在夢裡。
仿佛兒子昨天還在背著沉重的書包上學，今天忽然就功成名就了。
總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街坊鄰居知道了情況，對夫妻倆羨慕的有，嫉妒的也有。
小學校長對陳小杏說話也變得客氣了。
同事關係也變得和諧了。
周邊都知道，拖二小區陳老師家的孩子現在不得了。
夫妻倆一開始也沒意識到兒子多厲害。
完全沒那個概念。
直到晚上七點鐘的新聞上看見了兒子。
在京城大會上侃侃而談。
那可是央視啊！
儘管只有幾秒鐘鏡頭，但也足夠讓夫妻倆震驚了一下。
自己還在辛苦打拼，為兒子鋪墊一個好的未來。
結果兒子反超了。
價值千萬的股份隨手送給了未來媳婦。
兒子發達了，作為父母，夫妻倆確實欣慰。
對財富反而沒太大感覺。
錢再多，不也還是一日三餐。
兒子轉給夫妻倆的錢根本沒地方花。
總有街坊問，怎麼不跟著兒子去享福？
陳小杏便謙虛地笑著說：「孩子還在上學呢，我們現在也是享福，在這邊住習慣了。」
生活如以前一樣沒有太大的改變。
地位卻著實提升了。
「那怎麼辦？」陳小杏看向丈夫。
「沒辦法，我們只抓底線，君雪必須是媳婦！
如果他要放棄君雪，咱們就當沒這個兒子。」陳東泉沉聲道。
說完他又重重嘆了口氣，「將來的事將來再說。」
沉默了一會，陳小杏說起一件事：
「對了，前天我代表學校去教育局開會，感覺局長對我有點意見。」
「會不會是你敏感了，人家又不認識你。」陳東泉笑了下。
「對別人有笑容，對我就拉著臉，我又不瞎。」
「那就奇怪了，教育局局長對一個小學老師拉臉，不合邏輯啊。」
「我也覺得奇怪。」
「你還別說，昨天你知道廠里來了誰嗎？」陳東泉神秘一笑，舉起右手食指，」建寧市一號！」
「啊？到你們那廠子能幹嘛？又不是什麼國企。」陳小杏來了興趣。
「我和老楊也感到奇怪，也沒接到通知，突然就好幾個人來了，縣領導陪著建寧一號。」
「是表揚還是批評？」
「倒算是表揚了，說我們規範經營，積極納稅，還提供了就業，帶動了地方經濟。」
「喲呵！什麼叫【倒算是】，這不就是大大的表揚嘛！」
「可我總感覺建寧一號看我的眼神很奇怪。」陳東泉露出回憶之色。
「怎麼奇怪了，看上你了？」陳小杏打趣道。
「說哪去了你！」陳東泉翻了妻子一眼，想了想後接著道：
「就好像想跟我說什麼，卻又不好意思開口一樣。」
「人家一把手，能跟你一個小會計說什麼，多想了。」
「你說……有沒有可能他是想……讓升子回來投個資什麼的？」
「不至於吧，縣領導有這個想法還差不多，建寧有個大國企，附屬產業一大把，犯不上。」
「可是……他還跟我聊了幾句孩子，問問學習啊什麼的。」
「那很正常啊，估計也有差不多大的孩子吧。
人家是展示親民，你可別以為自己特殊。」陳小杏沒往心裡去。
「也是，可能我多想了。才九點多，要不……你給升子打個電話，探探口風？」
「行。」
陳小杏拿起手機撥過去，沒人接。
又打了兩次也沒接，只好明天再打了。
江市。
金海雅築2201。
楊君雪如某人所願，穿了吊帶黑，舒展身體，練習高難度拉伸。
手機一直在響，但沒人去理會。
良久後。
楊君雪滿足而又疲憊，枕在陳昇臂彎里，無意識地輕咬後者的胳膊。
「升子，不能了，我都兩次了，再多會卵巢早衰的。」
「又是你那醫學院朋友說的？」陳昇無奈，但也知道這是事實。
「對啊，女人也要愛惜自己，不然老得很快。
到時候你不喜歡姐姐了怎麼辦！」
楊君雪輕撫著弟弟的臉頰。
她可不想自己到了三十多四十歲，一臉的斑。
節制說的不止是男人，也是在說女人。
日子還長，不必狂吃海喝，小酌即止才能更加長久。
儘管她對弟弟很有信心，但卻不想破壞在弟弟心裡的美感。
這一點對於女人來說很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