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又變得神采奕奕,連臉上的皮膚都好了很多。
家裡只有他,四個小baby都不在。
微信里有留言,讓他醒來就吃點東西,冰箱裡有吃的。
公司此時一定會很忙,陳昇是了解的。
陳昇在群里打了個招呼,告知自己醒了,然後再次趕往醫院探視范曉婉。
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,楊姐姐倒是留言說沒有出現意外,只是昏睡不醒。
住院部VIP病房裡,范琳琳趴在病床邊,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窗邊的茶几上放著一大堆水果和營養品。
估計是有人來看望過了。
「醒來過嗎?」陳昇輕手輕腳走進去。
范琳琳抬起身,目光茫然地搖了搖頭道:
「沒,外公剛走。」
她臉上掛滿了悲愴,和某種痛苦的絕望。
陳昇大概也猜得出她的心情,老范事務繁忙,又沒有其他人,就她孤零零守在這。
范家的親朋故舊也來過,要留下來幫忙被婉拒了。
「你去歇會,我坐一下。」陳昇輕拍了下她的腦袋。
「嗯。」范琳琳順從地起身,走到牆邊的沙發椅坐著,蜷縮起身體閉上眼。
她的黑眼圈很重,估計這幾天沒怎麼睡。
病床上的范曉婉已經撤掉氧氣呼吸面罩,換上了氧氣濃度不那麼高的鼻氧管。
面色依然蒼白,頭髮被梳理過,雙目微閉,十分平靜。
但陳昇從醫生那知道,這樣反而是危險的。
說明範曉婉的意識活動很低。
主治醫師怕陳昇聽不懂,還打了個比喻。
說就像修仙小說,范曉婉的意識躲到了靈魂深處,不想面對現實。
躲著躲著就迷失了,沒了。
陳昇對此一籌莫展,只能默默看著。
坐了幾分鐘後,他忽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。
是尿騷味。
他瞬間明白,婉姐失禁了。
先前主治醫生說過,昏睡後依然會排小便,小便無法自控,膀胱滿了就會自動排出。
婉姐沒吃東西,但補了水,只有小沒有大。
陳昇看了下病床,沒有輸尿管,那就肯定是紙尿褲。
聞到氣味一定是紙尿褲滿了。
他抬頭望向門口。
專門的護理呢?人跑哪去了?
望向范琳琳小聲喊了句:「琳琳!琳琳!」
喊了好多聲,范琳琳沒有一點反應,睡得死死的。
他又起身到門口,打開門朝走廊看了下。
盡頭有一間病房鬧哄哄的,醫生護士匆忙衝進去,似乎是在搶救。
他走到服務台,只有一名護士在電腦前打著什麼。
詢問了下,護士露出歉意:
「陳先生,那位護理手被玻璃割傷了,剛下樓去處理傷口。
等一會新的護理過來,如果緊迫的話,您或者小范女士可以換一下,很簡單的,這樣……這樣……」
護士使勁比劃著名,把陳昇看得一臉懵。
到底是哪樣哪樣啊?
「護士,能不能麻煩你……」
「陳先生,我這實在走不開,您看我就一個人,9012房病人搶救中,都去了幫忙,要不再等等護理?」
「唉算了。」陳昇掉轉頭回到病房。
范琳琳睡得四仰八叉,腿翹到了沙發扶手上,陳昇又喊了兩聲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還是喊不醒。
他坐回病床邊,味道很重。
稍稍猶豫後,掀開被子看了看,病號服下的白色床單有了濕痕。
這肯定是滿了。
陳昇滿心糾結,自己也沒幹過這活啊。
男女之防倒是其次,都現在這危急情況了哪裡還顧忌那麼多。
這要是護理半小時不到,豈不是要泡半小時?會有炎症的。
他咬了咬牙,拉開床頭櫃抽屜,果然看到了成人紙尿褲。
還有疊好的干毛巾。
左右一看,桌子上有盆和熱水瓶。
連忙倒了點熱水在盆里,估計換好紙尿褲,水也涼了些。
拿了張紙尿褲,他開始抓瞎了。
護士怎麼比劃來著?
他抬頭看了眼婉姐,還是安然昏睡的模樣。
這讓他稍稍放下心。
心裏面還是忐忑不安,換和不換的念頭在腦子裡掙扎。
可不換是真不行。
他集中精神和視線,沒有做他想,不然真叫一個不合時宜。
換下來的紙尿褲足足有兩斤,沉甸甸的。
那氣味……沖腦門。
陳昇強行控制住自己腦子,堅決不讓視網膜里晃過的影像留存太久。
把超重的紙尿褲丟進垃圾桶,再拿起一條干毛巾,在熱水盆里打濕。
擰得半干。
接下來才是難點。
陳昇心虛地轉頭看了眼范琳琳,還好,睡得很沉。
剛才巴不得她醒,此時巴不得她睡得更沉。
一番操作下來,陳昇滿頭大汗。
既累又心虛。
或許動作特殊的緣故,一直昏睡的范曉婉眼帘動了動。
蒼白的臉上現出了血色。
陳昇專心致志弄好,重新蓋好被子後,他後背都濕了。
不由地長舒了口氣。
下意識看向范琳琳,這一看,嚇得他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!
這孩子頭仰在沙發扶手上,臉卻是對著這邊,眼睛睜得老大。
「那那……我我……那個……那個……」陳昇頭皮發麻,一種做Y賊被抓到的窘迫感,順著陳昇脊椎往上爬。
他拿著濕毛巾,尷尬地站著,一張老臉成了大紅布。
完了呀!一世英名毀於一旦!
這下怕是要被小破孩鬧翻了!
讓陳昇感到意外的是,范琳琳沒有說話,打了個哈欠,翻了個身,轉頭朝里繼續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