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鏡解下圍裙,坐在他對面,姿態優雅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。
「嘗嘗,雞蛋會不會太老?」她隨口問道,眼神卻若有若無地往蘇起這邊飄。
蘇起夾起煎蛋咬了一口,流心的蛋黃在口腔里爆開,火候剛好。
「可以啊,傅律。」蘇起咽下嘴裡的食物,有些誇張地豎起大拇指,「我還以為你們這種高知女性,廚房就是個擺設,平時只喝露水呢。」
「少貧嘴。」
傅寒鏡白了他一眼,但眼角眉梢卻透著一絲受用的笑意,「上班這麼多年,哪頓飯不是自己做?倒是你,別把我想成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。」
蘇起笑了笑,沒接話,而是放慢了進食的速度。
他一邊嚼著吐司,一邊就這樣直勾勾地盯著傅寒鏡看。
目光從她修長的脖頸,掃過襯衫領口微微敞開的一抹雪白。
然後,再落到她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明艷動人的臉上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傅寒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放下手裡的杯子,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。
「你一直看著我幹嘛?」
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「我臉上有東西?」
「沒什麼。」蘇起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,舔了舔嘴唇,語氣認真且誠懇,「就是單純覺得,你好看。」
這突如其來的直球,打得傅寒鏡措手不及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臉頰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抹紅暈,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「蘇起,你這張嘴……」傅寒鏡咬了咬嘴唇,故作鎮定地嗔怒道,「要是放在古代,肯定是個禍亂宮闈的佞臣。」
「那感情好。」蘇起滿不在乎地聳聳肩,「那你就是昏庸的女帝,咱倆絕配。」
「去你的!」
傅寒鏡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隨即又趕緊板起臉,看了看手腕上的積家腕錶。
「不跟你貧了,我吃好了,要去上班,不管你了。」
她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風衣外套和愛馬仕手袋,恢復了那個雷厲風行的職場精英模樣。
「這麼早?」蘇起看了一眼時間,才不到八點,「你們律所不是九點才打卡嗎?」
「今天有個早會,而且這會兒走高架不堵。」傅寒鏡一邊換鞋,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,「你要是走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帶上就行。」
「行,那你開車慢點,注意安全。」
蘇起坐在餐桌前,看著她在玄關處換上一雙黑色的細高跟,小腿的線條緊緻而優美。
「走了啊!」
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關門聲,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空氣中那種淡淡的冷香似乎也隨著她的離開而淡去了一些。
蘇起靠在椅背上,環顧著這個充滿了傅寒鏡氣息的公寓,輕輕舒了一口氣。
這小反差,確實有點上頭。
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沙拉,蘇起起身收拾了碗筷。
雖然傅寒鏡沒說,但他還是自覺地把盤子洗了。
穿戴整齊,離開天瀾灣的時候,已經是八點一刻了。
走出小區大門,蘇起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禁停區的那輛龐大的黑色GLE。
他快走兩步,視線第一時間掃向擋風玻璃。
乾乾淨淨。
沒有那張令人心碎的白色罰單。
「呼——」蘇起長出了一口氣,拍了拍引擎蓋,「還得是早起啊,交警叔叔還沒上班呢。」
拉開車門,坐進駕駛室,真皮座椅的包裹感讓他感到一陣放鬆。
系好安全帶,點火。
蘇起並沒有急著掛擋起步,而是掏出手機,點開了微信置頂的另一個頭像。
小野。
今天周一,這丫頭該回來了。
手指在屏幕上飛快跳動。
蘇起:幾點的飛機?
消息剛發出去沒幾秒,手機就震動了一下。
秒回。
小野:8點半起飛,十一點到,大叔,來機場接我![墨鏡][得意]
緊接著又發來一張在候機大廳的照片。
照片裡是一雙穿著白色板鞋的腳,踩在行李箱上,旁邊放著一杯冰美式。
看著那熟悉的語氣和姿勢,蘇起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張囂張又明媚的俏臉。
蘇起笑了笑,還是要找個機會,跟小野講清楚這件事。
然後他回復道:好嘞!準時接駕。
把手機扔到副駕座上,蘇起掛擋,一腳油門,龐大的SUV靈活地匯入早高峰的車流,朝著瀚海一號疾馳而去。
……
回到別墅,推開門的一瞬間。
「汪!汪汪!」
一道紅白相間的影子便沖了過來。
蘇茜顯然是在家裡憋壞了,這會兒見到親人,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。
圍著蘇起的腿又蹭又跳,嘴裡發出那種邊牧特有的、急切又黏人的嚶嚶聲。
「行了行了,別撒嬌了。」
蘇起蹲下身,揉了揉狗頭,把那兩隻機警豎起的耳朵揉得趴下去,「這不回來了嗎?餓死鬼投胎啊你。」
雖然嘴上嫌棄,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沒停。
熟練地給狗盆里倒滿狗糧,又加了半罐濕糧拌勻。
蘇茜立刻把頭埋進盆里,開啟了風捲殘雲模式,吃得那是相當豪邁。
趁著狗子乾飯的功夫,蘇起上樓簡單沖了個澡,換下昨晚那身沾了煙味的衣服,穿上一套寬鬆舒適的衛衣運動褲。
等他再次下樓,蘇茜已經把狗盆舔得鋥亮,正意猶未盡地舔著鼻子,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正聰明地盯著他看。
「走,消食去。」
蘇起拿起玄關處的牽引繩。
剛聽到金屬扣碰撞的聲音,蘇茜立刻興奮地原地起跳。
出了別墅大門,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。
瀚海一號的綠化做得極好,此時正是春末夏初,路邊的花圃里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。
一人一狗,慢悠悠地往附近的公園走去。
雖然蘇茜有著牧羊犬那無處安放的旺盛精力,但出門倒是頗有規矩,不爆沖。
它始終保持在蘇起腿邊半米左右的位置,步伐輕盈優雅。
「喲,小蘇這麼早啊?」
到了公園之後,碰見幾個正在打太極的大爺,笑呵呵地跟蘇起打招呼。
這幾天蘇起天天遛狗,跟這幫退休的大爺們倒也混了個臉熟。
「王叔早,劉叔早。」蘇起笑著回應,「遛遛狗,鍛鍊身體。」
「這狗養得不錯,精氣神足。」王叔指了指漂亮的蘇茜,「這花色真勻稱,一看就是純種的邊牧,聰明著呢。」
蘇茜似乎聽懂了是在夸它,優雅地揚起下巴,給了那個方向一個眼神,然後繼續低頭聞著路邊的草叢。
蘇起牽著狗繩,看著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面,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。
十一點接機,接小野回來。
今天再跑十單,那再過兩天,別墅到手。
遛了大概半個小時,蘇茜解決完人生大事,蘇起熟練地用降解袋撿起狗屎,扔進垃圾桶。
蘇起拍了拍蘇茜的屁股,「走,回家。」
回到別墅,蘇起把蘇茜安頓好,給它的自動餵水機加滿水。
看了一眼時間,十點整。
從這裡去機場,如果不堵車的話,大概四十分鐘。
時間剛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