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而在咱們所里,跟他仇最大的,除了你還有誰?」
「說說吧,傅大律師,你這是動用了哪路神仙?居然能把這顆毒瘤給拔了?」
傅寒鏡苦笑一聲,攤了攤手:「我要說我真不知道,你信嗎?」
「切,不想說就算了,每個人都有秘密嘛。」
鄭蘇禾也沒深究,畢竟這行最忌諱刨根問底。
她直起身,理了理職業裝的下擺,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討好:「不過寒鏡啊,我是真替你高興。」
「你想啊,趙律這一挪窩,京海這邊的高級合伙人位置就空出來一個。」
「論資歷,論創收,論客戶質量,除了那兩個馬上退休的老傢伙,誰還能跟你爭?」
「這一次,你有戲了啊!」
傅寒鏡眼神閃爍了一下。
高級合伙人。
這是多少律師奮鬥一輩子的終點。
有了這個頭銜,就不再是打工仔,而是律所真正的老闆之一,擁有分紅權和決策權。
如果是以前,只要趙建國在一天,這就永遠是個夢。
但現在……
路,通了。
「借你吉言。」傅寒鏡嘴角微翹,雖然克制,但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
「寒鏡,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,我這人你是知道的,沒啥大本事,但嘴嚴,心也誠。」
鄭蘇禾往前湊了湊,語氣變得有些鄭重,「我可是一直跟著你混的。你這要是真高升了,成了高級合伙人,可別忘了拉姐姐一把。」
這就是職場。
風向一變,站隊的人立刻就來了。
但鄭蘇禾這話倒也不全是虛情假意,這幾年哪怕傅寒鏡被打壓,她也沒落井下石,算是經過了考驗。
「說什麼渾話呢。」
傅寒鏡白了她一眼,語氣雖輕,卻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,「這幾年我要不是有你幫襯著處理那些瑣碎事,我也沒精力去拼大案子。」
「只要有我一口肉吃,還能少了你的湯?」
「以後啊,我去哪,你就跟到哪。就算我單幹,你也得給我當管家婆!」
這就等於是一個承諾了。
「好嘞!就等你這句話呢!」
鄭蘇禾喜笑顏開,吃了一顆定心丸,「行,那我不打擾你了,我去盯著那幫實習生幹活,這幫小孩,一天不盯著就偷懶。」
「嗯,去吧。」
看著鄭蘇禾哼著小曲兒離開,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。
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嘈雜。
傅寒鏡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保持著那種精英女性的坐姿,大概持續了三秒鐘。
確信周圍沒人後。
「耶——!」
她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,雙手握拳,毫無形象地在原地蹦躂了好幾下。
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的臉上,此刻笑得像個考了一百分的小女孩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太爽了!
真的太爽了!
壓在頭頂整整三年的陰霾,那個噁心油膩的老色批,終於滾蛋了!
這種感覺,比贏了一場幾千萬標的的官司還要讓人通體舒坦!
她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,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。
然後,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手機,指尖有些微微顫抖地解鎖屏幕。
傅寒鏡:蘇起,趙公子動作真快,且力度很大,趙建國主動申請調離京海了。[煙花][煙花]
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,她咬了咬下唇,臉頰微紅。
她突然覺得自己這話里,好像帶著點……撒嬌的味道?
管他呢!
反正現在也沒人看見!
……
機場高速上。
黑色的奔馳GLE在車流中穿梭。
車載音響里放著那種節奏感極強的歐美搖滾。
「叮——」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蘇起單手握著方向盤,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掃了一眼。
看著屏幕上那行字,還有後面那兩個稍顯幼稚的煙花表情。
他腦海中幾乎能瞬間勾勒出傅寒鏡現在的模樣。
肯定是一邊極力維持著高冷的表情,一邊在沒人的地方偷笑吧?
明明心裡樂開了花,嘴上還要裝作雲淡風輕。
「趙欽這小子,辦事倒是挺靠譜。這次,欠了他一個大人情。」
蘇起嘴角微揚,手指在屏幕上簡單地敲了幾個字。
蘇起:恭喜傅律,大仇得報,升職加薪指日可待。記得請我吃頓大餐,人均千元那種!
發完消息,他將手機放回中央扶手箱上,一腳油門踩了下去。
引擎轟鳴。
前方的路牌顯示:距離京海國際機場,還有15公里。
……
巨大的流線型穹頂下,人流如織。
蘇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時間。
十點五十。
他沒急著去接機口,而是順著指示拐到了出發層門外的吸菸區。
這裡聚集著不少剛下飛機菸癮犯了的旅客,或是送完親友有些惆悵的男人。
「啪。」
打火機點燃。
蘇起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煙霧入喉,驅散了些許開車的疲憊。
手機震動。
蘇起掏出手機,屏幕上跳動著那個熟悉的頭像。
小野:大叔,你在哪呢,我們已經下飛機了![飛機][飛吻]
蘇起嘴角微揚,手指快速敲擊屏幕:我在國內到達19號門。
想了想,他又舉起手機,對著身後那個顯眼的「19」號立柱拍了張照片,點擊發送。
小野:好嘞!馬上到!
蘇起掐滅了菸頭,丟進旁邊的滅火沙箱裡,轉身走進航站樓。
到達大廳里冷氣開得很足。
蘇起站在圍欄外,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,目光在涌動的人潮中隨意掃視。
這一等,就是將近二十分鐘。
取行李確實是個費時間的活兒,尤其是有三個女人和一個羅嵐的情況下。
終於,自動感應門向兩側滑開。
一行四人推著堆積如山的行李車走了出來。
在這群行色匆匆的旅客中,這四個人簡直就是發光體,想不注意都難。
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小野。
她今天沒穿那些花里胡哨的亞文化潮牌,而是一身淺灰色的運動套裝,褲腳束口,踩著一雙限量的黑白Dunk。
頭上反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,臉上架著一副巨大的墨鏡,幾乎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精緻小巧的下巴和塗著潤唇膏的嘴唇。
即便包裹得嚴嚴實實,那股子青春逼人的勁兒和走路帶風的氣場,依舊惹得周圍不少人側目。
而在她身後,羅嵐推著那輛幾乎快要側翻的行李車,累得像條哈士奇。
另外兩個姑娘沐小斐和劉靜則背著隨身的雙肩包跟在兩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