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。
孫海坐在后座，看著前面開車的蘇起，眼神里滿是震驚。
剛才那一幕，他在車裡看得清清楚楚。
「哥們，你這身手……也太好了吧？」
孫海忍不住開口，語氣裡帶著讚嘆，「那種距離感和閃避，還有那出拳的發力……感覺比秦隊還猛一點。」
「你練過拳擊？看著像是專業的路數。」
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孫海。
「孫警官謬讚了，就是瞎練過一陣兒，強身健體嘛。」
蘇起笑吟吟地回答，「主要是對方太菜，全靠同行襯托。」
「蘇起這傢伙神秘得很，他不止身手好。」
秦霜坐在副駕，正在用濕紙巾擦手，頭也不回地說道：「上次在南山抓劉聰，你沒在現場。當時蘇起被他們喊作什麼……南山車神！」
「我去！原來哥們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南山車神？！」
孫海眼睛瞪得像銅鈴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，「我們局裡那幫年輕小伙子，這兩天都在傳那個視頻！那輛GTR，真的是你開的？」
「嗐，秦警官，可別開我玩笑啊。」
蘇起謙虛地擺擺手，「孫警官，那就是運氣好，小打小鬧。」
「蘇兄弟，你就別謙虛了。」
孫海來了興致，「我可是聽說了，京海兩大公子哥，李清舟和趙欽，打算在那塊搞個南山GT項目，投資挺大的。」
「這要是搞起來，咱們京海可就熱鬧了。」
「啊？這就開始宣傳了嗎？」蘇起略有些詫異。
「我們這邊，畢竟還是有些小道消息渠道的。」孫海笑了笑，「畢竟那麼大動靜，治安這塊我們也得盯著。」
「也是，你們警察消息肯定靈通。」
蘇起笑了笑，隨後話鋒一轉，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個一直耷拉著腦袋裝死的「花襯衫」。
「秦警官，這小子犯了什麼事？值得你們大動干戈，還要喬裝打扮去抓？」
雖然蘇起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，多半跟劉聰那個敗家子有關，但還是問了一句。
秦霜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權衡。
「你也算是整件事的親歷者，加上今晚又幫了忙，跟你簡單說兩句也無妨。」
秦霜把用過的濕紙巾扔進車載垃圾桶，語氣變得嚴肅起來：「劉聰，就是那天晚上撞死黃毛的那個肇事者。」
蘇起點點頭：「這個我大概猜到了，那天在南山看到你們抓他。」
「我們盯了他一陣兒，發現他不僅肇事逃逸，還吸毒。」秦霜接著說道，「然後，就是那次在南山，我們趁亂抓了他個現行。」
「咱們秦隊是這個！」孫海在后座比了個大拇指，插話道，「手段槓槓的。」
「怎麼說？」蘇起好奇。
「秦隊使了些手段，搞了一出心理戰。」
孫海有些眉飛色舞，「她讓人故意在那個頂包的王強面前透露消息，讓他誤以為劉聰已經認罪。」
「那個王強本來就是為了錢頂罪，一聽這話心態直接崩了。」
「然後，王強招了。」
秦霜接過話茬，聲音冷冽，「他承認是拿了劉聰五十萬現金，頂的罪。」
「那這樣，人證物證俱在，不就可以給劉聰定罪了？」蘇起問。
雖然他不太懂具體的司法流程，但聽起來這就是鐵案了。
「不止。」
孫海搖了搖頭，神色凝重，「王強為了立功減刑，還招了個大的。他說，他在夜色玩的時候，見過有人散貨。也就是販毒。」
蘇起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。
這性質可就完全變了。
「所以，我們才來抓這個小子。」
秦霜指了指后座那個裝死的花襯衫，「他是夜色的一名領班，也是這個販毒網絡里的一個關鍵分銷節點。我們今晚算是打了個時間差，在背後的人反應過來之前，先把他摁住。」
車廂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只有車輪碾過井蓋發出的悶響。
「夜色的老闆，也就是劉聰的父親，叫劉玉柱。」
秦霜的聲音再次響起，「這人十年前在京海，也是響噹噹的人物，黑白通吃。後來洗白上岸，隱退了。」
「但現在看來，這老狐狸藏得更深了。」
秦霜轉過頭，看著蘇起的側臉，認真地說道：「現在還不確定，這個販毒網絡的背後是劉聰那個敗家子在瞎搞，還是劉玉柱在幕後操盤。」
秦霜頓了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憂慮。
「得得，我是不是知道的有點多了？」
蘇起苦笑一聲，「秦警官，我就是個跑代駕的。」
「跟你說這些，也是給你提個醒。」
秦霜的聲音柔和了幾分，但也更加鄭重：「今晚你露了臉，劉聰撞死黃毛，你在現場；我們抓捕劉聰，你也在。」
「如果劉玉柱深入調查的話，很容易就會查到你身上。這種人，心狠手辣，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」
「雖然以你的身手不會出什麼大問題，但也得小心些小心些。」
蘇起心裡涌過一絲暖意。
「謝謝秦警官關心。」
蘇起笑了笑，腳下油門輕踩，帕薩特在空曠的街道上加速，「放心，我會注意的。」
二十分鐘後，蘇起一腳剎車，將車穩穩停進了市局內部停車場的畫線框內。
孫海押著那個已經嚇癱了的「花襯衫」下了車，直奔審訊室。
蘇起則慢悠悠地繞到後備箱，把自己的摺疊電動車提溜出來。
「蘇起。」
秦霜站在車門邊，單手撐著車頂，夜風吹亂了她那略顯凌亂的齊肩短髮。
「今天謝了！」
「哎，客氣話可別說！」
蘇起跨上小電動，把頭盔扣好，「不過，秦警官，我看你也挺享受動手的過程，得控制啊。」
秦霜沒接他的話茬，而是臉色一正：「說真的，那個劉玉柱不好惹。最近一定要小心，別去人少的地方，有事隨時打我私人電話。」
「知道了，囉嗦。」
蘇起擰了一下電門，電動車發出一聲輕快的嗡鳴，「真想謝我，就來點實際的，改天請我吃頓好的。」
秦霜被氣笑了，揮了揮手：「滾吧。」
蘇起沒再廢話，右手一擰，連人帶車滑入夜色，只留給秦霜一個瀟灑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