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起剛把那輛帕薩特的後備箱打開,拎著摺疊電動車往裡塞。
「嘩啦啦——」
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從夜色的大門裡涌了出來。
二十多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內保,手裡提著橡膠棍。
有的還戴著防刺手套,圍了過來,直接堵住了帕薩特的去路。
領頭的是個光頭壯漢,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,滿臉橫肉。
他指著這邊,暴喝一聲:「站住!誰讓你們走了!?」
這一嗓子,中氣十足。
秦霜停下腳步,回頭掃了一眼。
她沒有廢話,轉頭對架著那個「花襯衫」的男警官吩咐道:「孫海,你先把他弄車上去,鎖好門。」
孫海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對面那烏壓壓的一片人,又看了看身邊的秦霜。
「秦隊,這……對面人有點多啊,你一個人能行嗎?」孫海語氣里滿是擔憂,「要不我叫支援……」
「誰說我是一個人?」
秦霜把那件礙事的深灰色夾克脫下來,隨手扔進帕薩特副駕。
她抬起手,將那燙著微卷的齊肩短髮隨意地抓了幾下,從手腕上取下一根黑色的皮筋,乾脆利落地扎了一個短馬尾。
秦霜一邊活動著手腕,一邊朝帕薩特後備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:「還有他呢。」
孫海順著視線看過去,正好看見蘇起把後備箱蓋子「砰」地一聲關上。
「他?」孫海眉頭皺成了川字,「那個代駕?秦隊,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,那是老百姓……」
「你們沒聽到老子說話嗎?!」
光頭領隊見這幾個人竟然還在那聊天,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,頓時惱羞成怒。
他在這一片混了十幾年,誰見了他不喊一聲強哥?
「給臉不要臉!」
光頭強一揮手,臉上的橫肉都在抖,「圍起來!男女不論,都給老子拿下!」
二十幾個保安頓時揮舞著橡膠棍,嘴裡罵罵咧咧地逼了上來。
這時,蘇起已經拍了拍手上的灰,溜達到了孫海旁邊。
他看了一眼滿臉緊張的孫海,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。
「行不行,你看看不就知道了?」
說完,蘇起側過頭,對著秦霜挑了挑眉:「秦警官,這算警民合作嗎?」
秦霜嘴角微揚,眼神如刀:「算!上嘍!」
話音未落,兩人幾乎同時動了。
「給老子打!把人搶回來!」光頭強還在那指揮若定。
「砰!」
一聲悶響。
沖在最前面的一個保安,連蘇起的衣角都沒摸到,就被一記乾脆利落的刺拳擊中面門。
那保安還沒來得及慘叫,整個人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,鼻血瞬間噴涌而出。
而在另一邊,秦霜更是人狠話不多。
她雖然是個女人,但爆發力驚人。
面對迎面劈來的橡膠棍,她不退反進,側身讓過,抓住對方的手腕,腰部發力。
「起!」
一個標準的過肩摔。
「咚!」
那個一米八的保安被砸在地上,四仰八叉。
緊接著,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。
蘇起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,全是拳擊里最簡潔高效的殺招。
閃躲、擺拳、勾拳。
每一次出拳,必有一人倒下。
秦霜則是擒拿格鬥的教科書,關節技、摔法用得爐火純青。
不一會兒。
原本氣勢洶洶的二十幾個保安,此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,哀嚎聲此起彼伏。
夜色門口的霓虹燈閃爍,照在這一地狼藉上,顯得格外諷刺。
只剩下那個光頭強,孤零零地站在原地。
他手裡的煙尷尬地舉在半空中,臉嚇得煞白,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。
「你……你們……」
光頭強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蘇起和秦霜,咽了口唾沫。
蘇起停下腳步,雙手插兜,饒有興致地看著他:「怎麼?還要打?」
正當蘇起猜測這貨會不會跪地求饒或者掉頭就跑的時候,光頭強做出了一個驚人的動作。
他猛地深吸一口氣,發出一聲怪叫:「呀——!」
緊接著,他雙臂展開,左腳獨立,右腳高抬,擺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造型。
「大鵬展翅!」
還沒等蘇起反應過來,他又猛地換了個姿勢,雙手成爪,一前一後。
「黑虎掏心!」
這還沒完,他又原地轉了一圈,蹲下身子,擺出個掃堂腿的起手式。
「白鶴亮翅!」
那動作行雲流水,雖然沒什麼實戰意義,但觀賞性確實拉滿。
地上一個還沒暈透的保安小弟,掙扎著抬起頭,眼裡滿是崇拜:「強哥……咳咳,強哥威武!有你出手,肯定能把他們兩個拿下!這是老大失傳已久的……」
「哼!」
光頭強用大拇指抹了一下鼻子,擺出一個自認為最帥的起手式,大喝一聲:「你們兩個,一起上吧!我強哥今天就教教你們什麼叫傳武!」
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。
一陣冷風吹過,捲起地上的一個塑膠袋。
蘇起和秦霜對視了一眼,面面相覷。
這貨,什麼情況?
秦霜無語地翻了個白眼,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膀子:「交給你了,太丟人。」
說完,她直接轉身,拉開帕薩特副駕駛的車門,坐了進去。
「啊?」
蘇起愣了一下,「不是,為啥是我?」
「呀呀呀!看招!」
光頭強見自己被無視,大吼一聲,踩著那個奇怪的步伐就沖了過來。
蘇起嘆了口氣。
他雙手插兜,三步並作兩步。
在光頭強那所謂的「絕招」打過來之前,蘇起右肩微微一沉,左手閃電般探出。
「砰!」
一拳。
僅僅一拳,打在光頭強的下巴上。
光頭強的吼聲戛然而止,整個人直接軟綿綿地癱倒在地,口吐白沫。
「不是,哥們,你擱這斗舞呢?」
蘇起看著地上的光頭強,搖了搖頭,吐槽道:「神經病啊!」
解決完這個活寶,蘇起拍了拍手,轉身上了帕薩特的主駕駛。
「滴——滴——!」
蘇起按了兩聲喇叭。
那些原本還在地上裝死的保安小弟們,一聽到喇叭聲,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兩邊讓。
帕薩特緩緩啟動,壓過路面上的碎石,揚長而去,只留下兩盞紅色的尾燈,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