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丫頭正癱在那個懶人沙發里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極了上課打瞌睡的小學生。
「哎喲，大叔醒啦？」
羅嵐眼尖，第一個看見蘇起，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，「昨晚……累著了吧？」
這話一出，屋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。
沐小斐透過鏡子瞄了蘇起一眼，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蘇起面不改色，喝了口水：「還行，主要是帶這丫頭打遊戲，費腦子。」
「對對對，打遊戲。」
羅嵐一臉「我懂」的表情，也沒拆穿，順手從桌上拿起一疊列印好的A4紙遞過來，「大叔，正好你來了。這是張宇那邊發過來的曲譜，《歸舟》，你看看。」
蘇起接過曲譜，掃了一眼。
五線譜密密麻麻，上面還標註了不少轉音和力度的記號。
如果是以前的蘇起，估計看這就跟看天書差不多。
但現在，系統獎勵的「鋼琴大師的演奏技藝和經驗」早已刻進了肌肉記憶里。
哪怕只是掃一眼，腦海里仿佛就已經響起了旋律，甚至手指都下意識地想要在虛空中敲擊。
這就好比讓一個奧數冠軍去做小學的一百以內加減法。
簡單得有點無聊。
「張宇那邊說了，這首曲子原版是用古琴、簫這些傳統樂器合奏的。」
羅嵐在一旁解釋道，語氣變得專業起來，「但這次為了配合宣發，他們特意找人改編了鋼琴版，希望能有一種中西結合的衝突感。我看了一下，難度不低，尤其是中間那段變奏……」
「嗯。」
蘇起點了點頭，為了不打擊羅嵐的積極性，他裝模作樣地皺了皺眉，手指在譜子上比劃了兩下，「這裡，還有這裡，確實有點意思。」
他耐心地聽著羅嵐分析。
畢竟這是小野她們的事業，作為一個合格的男朋友，給予情緒價值也是很重要的。
「還有這個，是大叔那天的妝造方案。」
羅嵐又遞過來幾張設計圖，「既然是Cos遊戲裡的遊俠，服裝要飄逸一點，但不能太娘。我打算給你弄個高馬尾，再配上那種帶點滄桑感的煙燻妝……」
「煙燻妝就算了。」蘇起趕緊打斷，「我就去彈個琴，沒必要搞得跟視覺系搖滾似的。」
「那行，那就淡妝，突出輪廓感。」羅嵐倒是好說話，立馬改了口。
幾人又圍著細節討論了快一個小時。
主要是羅嵐在說，沐小斐和劉靜在聽，蘇起偶爾插兩句嘴定調子。
至於小野……
這丫頭已經徹底睡過去了，抱著個抱枕，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液體。
「行了！」
羅嵐終於合上策劃案，把馬克筆往桌上一扔，「今天的會就先開到這！剩下的細節，咱們群里溝通。」
他轉過身，看著睡得正香的小野，沒好氣地走過去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「小祖宗！別睡了！太陽曬屁股了！」
「唔……」
小野呼吸不暢，猛地驚醒，手忙腳亂地擦了擦嘴角，眼神迷離：「啊？開……開完了？散會了？」
「早散了！」
羅嵐翻了個白眼，拿起包，「我們先撤了，還要去跟張宇那邊對接場地。你們倆……繼續補覺吧。」
說完，羅嵐帶著沐小斐和劉靜，風風火火地走了。
偌大的工作室里，瞬間只剩下蘇起和小野兩個人。
空氣安靜下來，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輕微嗡嗡聲。
「幾點起的？」蘇起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看著滿臉壓印的小野。
「九點多……」
小野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，一臉生無可戀，「羅嵐那個煩人精，大早上就奪命連環call，非要說什麼緊急會議。困死本小姐了。」
「那我睡得挺沉，一點沒聽見。」蘇起笑了笑。
「那是，你是豬嘛。」小野哼哼了兩聲，伸了個懶腰，肚子適時地發出「咕嚕」一聲。
她摸了摸扁平的小腹，可憐巴巴地看著蘇起：「餓了。」
「我也沒吃。」蘇起攤手。
「那我給你煮泡麵？」小野瞬間來了精神，從沙發上跳下來，「我剛買了那種很貴的火雞面，還有芝士和流心蛋！」
「行，多加個蛋。」蘇起也沒挑。
「等著！」
小野穿著蘇起的大T恤，光著腳丫子跑下了樓。
蘇起看著她的背影，滿足地笑了笑。
這種日子，舒坦。
沒過多久，兩碗熱氣騰騰、鋪滿了芝士和煎蛋的火雞面就被端上了餐桌。
兩人面對面坐著，吸溜吸溜地吃得滿頭大汗。
那種辛辣刺激的味道，瞬間喚醒了沉睡的味蕾。
「下午沒什麼事吧？」蘇起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，隨口問道。
「沒事啊，羅嵐他們去忙了，我今天是自由身。」小野咬著叉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怎麼？想約我？」
「嗯，約你。」
蘇起放下筷子，身子往後一靠，笑得有點神秘，「吃完換身衣服，陪我去提個車。」
「提車？」
小野差點被麵條嗆到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，「大叔，你瘋啦？你那輛奔馳不是剛買沒多久嗎？咋又要換新的？」
她雖然是個小富婆，但也知道，錢不能這麼花啊。
「不是換，是添置。」蘇起一臉雲淡風輕，「這不我有朋友有路子嘛，搞到了個內部名額，折扣力度非常大，不買就是虧。」
小野狐疑地打量著蘇起：「你哪來這麼多神通廣大的朋友？」
「以前寫代碼認識的，都是些隱形大佬。」
蘇起張口就來，臉不紅心不跳，「去不去？不去我自己去了啊。」
「去！幹嘛不去！」小野立馬放下叉子，「有便宜不占非君子。什麼車啊？」
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」蘇起賣了個關子。
……
下午兩點。
蘇起開著奔馳，載著小野，一路向東。
最後，車子停在了城東的一家極具科技感的4S店門口。
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，並沒有擺放太多展車，顯得空曠而高級。
門頭上，並不是那些耳熟能詳的BBA標誌，而是一個充滿古篆意韻的Logo——仰望。
「仰望？」小野降下車窗，有些驚訝，「大叔，你要買國產車？」
在這個滿大街都是BBA和保時捷的圈子裡，一百多萬買個國產車，確實需要點情懷和勇氣。
「嗯啊，支持一下國產！」蘇起解開安全帶，「而且，這不是國產之光嘛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