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跑了兩單。
「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158/240。」
蘇起坐在路邊的小花壇上，點了一根煙。
今天的風異常的大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「呼——」
一口煙霧吐出，迅速被風扯碎。
「再搞兩單，試一下兩次抽獎疊加會出什麼獎品。」
蘇起掐滅菸頭，精準投進兩米外的垃圾桶，重新戴好頭盔，裹緊了藍色馬甲。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。
「叮——」
「新訂單，距離您580米，車型：寶馬i3。起點：台北純K。終點：濱江花園。」
蘇起跨上小電動，擰動電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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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風灌進領口，讓他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不少。
……
台北純K門口，霓虹閃爍。
一輛白色的寶馬i3孤零零地停在路邊車位上。
車旁站著一老一少兩個人影，在寒風中瑟瑟發抖，卻還在那互相指指點點。
「哎喲，來了來了，代駕來了！」
中年男人眼尖，看見蘇起的小電動，連忙招手。
男人大概五十來歲，穿著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，圍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，臉色紅潤，一看就是喝到位了。
旁邊扶著他的女孩，大概二十七八的樣子，長得很標緻，但這會兒眼神迷離，顯然也沒少喝。
「您好，代駕。」
蘇起停好車，走過去。
「師傅，救命啊！」
女孩看見蘇起，像是看見了親人，一臉生無可戀地吐槽，「我讓他來接我，結果他倒好，跟我朋友喝上了！」
中年男人一聽這話，頓時不樂意了，大著舌頭反駁：「閨女，這話咱得講道理。那是我想喝嗎？那是你那幫朋友太熱情！非拉著我喝兩杯，我能不給面子嗎？」
「那你也不能把大家都喝趴下啊！」
女孩氣得直跺腳，「本來就是個閨蜜局，硬生生被你搞成了拼酒局！」
蘇起聽得有些想笑。
這女孩叫老爹來接她，結果這位倒好，直接加入戰局，還把戰局給統治了。
「行了行了，上車上車，凍死我了。」
男人揮揮手，把車鑰匙塞給蘇起，「師傅，麻煩你了啊，這車有點小，你把座椅調最後面。」
蘇起接過鑰匙，熟練地把小電動摺疊好，放進i3那並不寬敞的後備箱。
這車是寶馬的B級純電車，但空間不大，略顯侷促，兩個人坐進去，車廂里瞬間被一股濃烈的酒精味填滿。
蘇起坐進駕駛位，調整了一下座椅，系好安全帶。
「走了啊。」
車子啟動，電機輕盈的嗡鳴聲響起。
後排的一老一少並沒有因為上車就消停下來。
「爸，你以後能不能少喝點？」
女孩揉著太陽穴，語氣里滿是無奈，「你是來接人的，不是來砸場子的。你知道那個小李剛才說什麼嗎？說我是遺傳性酒蒙子！」
「嘿！這叫虎父無犬女！」
男人一臉自豪，靠在椅背上嘿嘿直笑，「再說了，爸這不是高興嘛！你看你那幫朋友，一個個都誇我年輕心態好。」
「是是是，心態好。」女孩翻了個白眼，「心態好到跟我的閨蜜拼酒，真好！」
陳江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嘆了口氣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。
「閨女啊，這事兒不賴我，得賴你。」
「賴我？」女孩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。
「對啊！」
陳江海理直氣壯，「你要是早點找個男朋友，今晚還用得著你那個年過半百的老父親，冒著寒風來接你？」
「你那個男朋友早就屁顛屁顛地在門口候著了！」
「得，又開始了。」
女孩絕望地把頭靠在車窗上，「我就知道，繞來繞去最後還得繞到這上面來。」
「這不是繞，這是核心問題！」陳江海苦口婆心，「你都二十八了，不是十八！隔壁你王叔家的二丫頭，二胎都能打醬油了！」
「那是因為她嫁得早，沒前途！」
「人家沒前途，人家也有老公去接啊！」
父女倆唇槍舌劍，你來我往。
蘇起在前排握著方向盤，暗地裡已經笑嘻了。
這對父女，倒是比剛才那一對「毒雞湯受害者」有趣多了。
這才是正常的人間煙火氣嘛。
「爸，你再逼我，改天我就給你帶個女朋友回來，嚇死你！」女孩也是急了，口不擇言。
「別別別！」
陳江海連連擺手，一臉驚恐，「你爹我心臟不好，受不了這個刺激。咱家還是得講究陰陽調和。」
說著，陳江海似乎是為了緩解尷尬，或者是酒勁上頭想找人聊聊，下意識地就把目光投向了正在開車的蘇起。
借著路燈的光，陳江海這才看清這位代駕師傅的側臉。
鼻樑高挺，輪廓分明，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英氣。
開車的姿勢也穩，轉彎變道絲滑流暢，一看就是個靠譜的人。
陳江海眼睛猛地一亮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。
「哎，小伙子！」
蘇起正專心看著路況，聽到召喚，下意識地應了一聲：「啊？怎麼了叔叔？」
「我看你這年紀也不大啊，多大了？」陳江海扒著駕駛座的椅背，身子往前湊了湊。
「三十。」蘇起隨口報了個虛歲。
「三十好啊！三十而立，成熟穩重！」陳江海一拍大腿，越看越滿意，「那個……你有女朋友沒有？」
「噗——」
后座的女孩剛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，差點沒噴出來。
「爸，你幹嘛呀！」
女孩一臉崩潰，「你是不是喝多了看誰都像女婿？」
「去去去，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！」
陳江海瞪了閨女一眼，然後轉頭對著蘇起擠眉弄眼，一臉期待，「有沒有嘛？」
蘇起也是愣了一下。
這劇情走向，怎麼有點似曾相識？
是不是全天下的父母，喝多了都有當紅娘的潛質？
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這對活寶父女，笑著搖了搖頭。
「叔叔，我有女朋友了。」
這話一出，陳江海眼裡的光稍微暗淡了一點，但很快又亮了起來。
「嗐，有也沒事嘛！結婚還能離呢，何況談戀愛？」
陳江海大手一揮，頗有一種指點江山的氣勢，「你看看我這閨女怎麼樣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