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趙欽？這名字……聽著有些耳熟。」陶然目光在趙欽那張包著紗布的臉上停頓了一秒，喃喃自語。
他畢竟在商海摸爬滾打多年，對京海市頂層圈子的人名有些敏感。
但他並未深究，只是笑著朝趙欽點點頭，算作打招呼。
陶然和朱丹在病床邊落座。
幾人寒暄了一陣。
陶然緊緊握著朱丹的手，容光煥發，眼底再無半點陰霾。
「蘇兄弟，有個事我想正式跟你提一下。」
陶然坐直了身子，語氣鄭重，「我和小丹打算過完年就辦婚禮。到時候，你無論如何得來。不僅要來，我還想請你做我們的證婚人。」
朱丹在一旁，素淨的臉頰微微泛紅，眼神卻很堅定，跟著點頭。
蘇起挑了挑眉，沒拒絕。「行。陶老闆開口，這活我接了。份子錢我可就省了。」
「哈哈！你要是隨份子，就是打我陶某人的臉！」陶然大笑。
坐在一旁的小野看著兩人緊握的手，眼裡閃過一絲羨慕，跟著蘇起一塊道喜。
不多時，陶然和朱丹見蘇起需要休息，起身告辭。
小野看了看手機，下午還有課，她也得走。
「等等。」蘇起叫住她，伸手拉住她纖細的手腕。
小野回過頭，有些疑惑：「怎麼了，大叔？」
蘇起目光平靜，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：「野姐，找個時間，你搬進江畔雅居的別墅吧。」
小野愣住了。
「畢竟，你是那裡的女主人。」蘇起捏了捏她的掌心。
這幾個字分量極重。
小野白皙的臉頰「唰」地一下紅透了，連耳根都在發燙。
她眼神閃爍了一下，腦海里不自覺地閃過早上那個「老女人」的身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果決。
「好！」
小野反握住蘇起的手，用力點了點頭，「明天我就找搬家公司！大叔，你好好養傷，我先去上課啦。」
「路上注意安全。」蘇起鬆開手，看著她像一隻打贏了勝仗的小母雞一樣，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病房。
旁邊的趙欽默默用被子蒙住了頭。
這該死的酸臭味。
……
接下來的十來天。
7013病房陷入了一種詭異又和諧的平衡。
小野和傅寒鏡每天都會來探望。
但神奇的是，兩人就像排了班一樣，完美錯開。
你上午來，我必下午到。
兩人似乎真的相信了醫生說的「需要靜養」，也沒在病房裡鬧出什麼動靜。
也許是各自敏銳的直覺讓她們達成了某種成年人之間的默契。
蘇起樂得清靜，享受了十來天痛並快樂著的神仙日子。
期間，熊哥提著兩兜子水果來看過他一次。
見蘇起活蹦亂跳，也沒細問傷情，只是抽了兩根煙，聊了會兒兄弟們的近況。
這天清晨。
到了約好出院的日子。
小野今天滿課，傅寒鏡有個極其重要的庭審。
蘇起便沒讓她們來接。
確切地說，傅寒鏡今天開的庭，正是王小偉的案子。
臨走收拾東西時，趙欽喊住了他。
「蘇哥，別忘了正事。」
趙欽用那隻拆了石膏的手指了指日曆，「這兩天，那對英國兄妹就要來京海了。去北極星釀酒，你可得給我鎮場子。」
「忘不了。隨時電話聯繫。」蘇起背上包。
他難得大方了一次，在醫院門口打了個快車。
手裡提著代駕馬甲、頭盔，還有那台摺疊小電動。
先去了趟皇后大道附近的公共停車場，找到那輛落了層灰的奔馳GLE450。
把東西扔進後備箱，驅車直奔江畔雅居。
在別墅里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，換上一身乾淨利落的衣裝。
出門前，他在路邊的花店停了一下，買了一大束香檳玫瑰，隨手扔在奔馳車的副駕駛位上。
市中級人民法院。
黑色的奔馳駛入停車場。
蘇起剛下車，就看到大樓門口的吸菸區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。
「蘇起，出院了？」熊哥掐滅菸頭，那顆光頭在陽光下鋥亮。
「蘇哥！」濤子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，迎了上來。
「嗯，滿血復活。」
「裡面太壓抑，憋得慌。不習慣那種地方。」濤子憨厚地笑了笑。
「猴子在裡面盯著呢。」
熊哥吐出一口青煙，「對了，小偉那女朋友也在。就是醫院裡那個圓臉的小護士。」
「喲呵，這小子動作夠快的。」
蘇起嘿嘿一笑，「行，煙抽完，我進去看看進度。」
蘇起掐了煙，通過安保檢查，走入三號法庭。
他從後門悄無聲息地進去，找了個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。
這是蘇起第一次見到工作狀態下的傅寒鏡。
只看一眼，就挪不開目光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的條紋職業裝，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。
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紅唇冷艷，整個人透著一股高高在上、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凌厲氣息。
「審判長，被告辯護人所說的『自願簽訂培訓協議』，完全是無稽之談。」
傅寒鏡站起身，手裡拿著一份文件，聲音清脆幹練，擲地有聲。
「原告提供的錄音證據、微信聊天記錄，以及警方從宏達電子廠查獲的內部帳本，形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。」
「這不僅是一起合同詐騙，更是有組織、有預謀的強迫勞動和故意傷害！」
她目光如刀，冷冷地掃向被告席上那個臉色慘白、渾身發抖的黑心老闆王大海以及一眾高層，以及旁邊癱坐在椅子上的學校就業辦主任。
「從法律角度講，你們不僅要全額退還非法所得，還要賠償受害人的各項損失。」
傅寒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，「當然，以後與你們長伴的，還有監獄裡的縫紉機！」
全場鴉雀無聲。
對方辯護律師額頭冒汗，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很快，審判長敲響了法槌。
判決結果大快人心。
王小偉獲賠醫藥費、精神損失費及三倍違約金賠償，共計55.8萬。
他那兩個同學分別獲賠32.4萬和31.6萬。
宏達電子廠老闆王大海、車間主任趙剛，以及就業辦主任等人，涉嫌多項罪名，分別被判處七年到十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。
落錘的那一刻。
坐在前排的王小偉眼眶紅了，他旁邊的圓臉小護士緊緊握著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