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209/240。」
蘇起收回思緒，看了一眼手機。
新訂單彈了出來。
「距離您八百米，車型：奔馳E300。」
「起點：快樂迪KTV。終點：岸芷汀蘭一區。」
蘇起跨上小電動，擰動電門。
五分鐘後，KTV門外的馬路邊。
一輛黑色的奔馳E300靜靜停在夜風中。
車窗降下一半，濃郁的菸草味混合著酒氣從車廂里飄散出來。
駕駛座上坐著個三十出頭的男人，穿著質地考究的深灰色羊絨大衣，夾著煙的手搭在窗沿上。
男人喝了不少，臉膛微紅，但眼神依然清明。
「尾號6661？」蘇起停好電動車，走上前。
「對。」
男人點點頭，推門下車，把車鑰匙扔給蘇起，「兄弟，麻煩了。後備箱開著，你把車放進去吧。」
蘇起利索地把摺疊車塞進後備箱，套上一次性座套，坐進駕駛位。
男人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來，隨手帶上車門。
「老闆，系好安全帶。」蘇起掛入D擋。
「行。」
男人扯過安全帶扣好，轉頭看了蘇起一眼，笑了笑，「兄弟看著挺年輕啊，跑代駕多久了？」
「沒多久，賺點生活費。」蘇起打起轉向燈，車子平穩匯入車流。
「這活兒辛苦。」男人叫陳鵬，是一家品牌策劃公司的老總。
他揉了揉眉心，「天天熬夜，遇上那種喝多了發酒瘋的客戶，更折騰。一個月能落多少？」
「萬八千塊錢，餓不死。」蘇起語氣平淡。
「這年頭，靠自己雙手掙錢，都不丟人。」陳鵬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。
十二月的京海，冷風如刀。
馬路上車流依然密集。
前面是個三車道的寬闊路段。
蘇起行駛在中間車道，車速保持在限速邊緣。
左側車道有一輛SUV並排行駛，右前方是一輛拉滿鋼筋的重型渣土車。
就在奔馳車即將與右側渣土車並排的瞬間。
一輛白色的奧迪A4從大車前方的盲區里，毫無預兆地一把方向壓過實線，強行切入蘇起的車道！
沒有打轉向燈，速度極快，距離極近。
蘇起眼神猛地一沉。
右腳瞬間將剎車踩死，右手同時重重按在喇叭上！
「滴——！」
尖銳的鳴笛聲劃破夜空。
左邊有車，根本不能打方向盤避讓。
讓速不讓道。
「砰！」
沉悶的金屬碰撞聲響起。
奔馳E300的車頭右前側，結結實實地頂在了白色奧迪A4的左後門上。
兩輛車同時在路中間頓停。
由於蘇起讓速且剎車及時，撞擊力度並不算大。
但在車廂內，慣性依然讓兩人的身體猛地向前傾去，安全帶瞬間收緊，勒得胸口生疼。
「臥槽！這車怎麼開的！」陳鵬手裡的手機直接飛到了儀錶盤上，爆了句粗口。
蘇起面無表情。
掛P擋，拉手剎，按下雙閃燈。
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。
「老闆，你沒傷著吧？」蘇起轉頭看向陳鵬。
「沒事。」陳鵬揉了揉被勒疼的肩膀，眉頭緊鎖地看著前面的奧迪。
「實在不好意思。」蘇起解開安全帶，「出了這種狀況。」
「兄弟，這事不怪你。」
陳鵬也是個老司機，擺了擺手，「那前面車主眼睛長腳底下了？實線加塞，找死呢！」
蘇起推門下車。
冷風撲面。
前面的奧迪A4也打開了雙閃，車門被人用力推開。
一個穿著貂皮外套、踩著細高跟鞋的年輕女人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。
她頭髮燙著大波浪，臉上妝容精緻，此刻卻滿臉怒容。
還沒走到跟前，女人的指責聲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。
「你怎麼開的車？眼睛瞎了嗎？這麼大個車你看不到？！」
女人走到奔馳車前，高跟鞋把柏油路面踩得咔咔作響，指著奧迪被撞癟的車門，聲音尖銳：「這是追尾你知道嗎？！追尾全責！你今天賠大發了！」
蘇起看了一眼兩車的接觸點，又看了看地上的標線，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這位大姐。」
蘇起開口，語氣冷淡，「第一，我是直行正常行駛，你壓實線強行變道。」
「第二，我已經讓速，並鳴笛警示，但你根本沒有避讓動作。這不叫追尾，我有路權，是你侵犯我，你全責。」
女人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這個穿著廉價藍色代駕馬甲的人，不僅沒有嚇破膽，邏輯還如此清晰。
「你放屁！」
女人急眼了，聲音猛地拔高八度，「我車大半個身子都進來了，你明明能踩住剎車，你就是故意的！」
「還有，你是個男人，我是個女人！看到女司機，你就不能讓一讓嗎？你算什麼男人！」
這番逆天發言，直接給蘇起氣笑了。
這時候，陳鵬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。
他聽到了女人的話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「姐妹，你會不會好好說話？」
陳鵬護在蘇起身邊，冷冷地盯著女人，「這是馬路，不是你家客廳。交通法規定誰該讓誰，不是按性別分的。」
女人看到陳鵬，更是火冒三丈：「你誰啊？車是你的是吧！我就加個塞怎麼了？你們兩個大男人合夥欺負我一個弱女子是吧！」
女人掏出手機，指著兩人：「我現在就投訴你這個代駕！哪家平台的？我要讓你丟飯碗！」
「不用費勁了。」蘇起根本懶得跟這種邏輯完全閉環的人掰扯，直接拿出手機撥打了122報警電話。
「喂，交警嗎？金沙江路路段，兩車剮蹭，對方實線變道全責，拒絕協商，現場有糾紛，請出警。」
蘇起掛斷電話。
「你還敢報警？！」
女人瞪大了眼睛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，「行！你們有種！你們等著，我這就給我老公打電話！我看你們等會兒怎麼硬氣！」
女人轉過身，踩著高跟鞋走到路邊，撥通了電話。
「老公！你快來金沙江路！我車被撞了！兩個男的合夥欺負我！」女人的聲音瞬間帶上了哭腔，變臉速度堪稱一絕。
蘇起從兜里摸出兩根煙，遞給陳鵬一根。
「老闆，不好意思，耽誤你時間了。」蘇起幫他點上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