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起回到夜色夜總會門前的露天停車場。
他脫下藍色的代駕馬甲,將摺疊小電動塞進保時捷帕拉梅拉的後備箱,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。
「殿堂級表演大師」的經驗信息仍在腦海中沉澱。
蘇起看了一眼後視鏡里的自己。面部肌肉的每一次微小牽扯,眼神中情緒的精準調動,都已經化為他的本能。
他掛上D擋,車輛滑出停車場,駛向江畔雅居。
回到別墅,時間接近凌晨一點。
推開門,一樓客廳的燈光調得很暗,透著暖橘色的光暈。
傅寒鏡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,雙腿交疊,手裡端著半杯紅酒。
大管家李婧坐在她對面,兩人正在低聲交談。
傅寒鏡抿了一口紅酒,語氣里透著幾分好笑:「那女大款花了三千塊錢找的男大,結果倒霉,趕上帽子叔叔查房。」
「男大今年還要考公,死活不承認有交易,跪著求女大款說兩人是情侶關係。」
「那後來呢?」李婧聽得津津有味。
「女大款心一軟,就一口咬定是自己男朋友。帽子叔叔看兩人供詞一致,口頭警告一番就放人了。」
「結果呢?」李婧追問。
「過了幾天,這個男大在外面又犯了別的事被抓。帽子叔叔順藤摸瓜,直接聯繫到了女大款配合調查。」
傅寒鏡搖了搖頭,「給她嚇得夠嗆,今天下午跑來律所諮詢,生怕自己跟著背案底。」
蘇起在玄關換上拖鞋,聽到了這番對話。
「喲呵。」蘇起走到客廳,順手脫下外套,「現在男模這麼能掙錢了?一晚上三千?比代駕掙得多多了!」
「那可不。」傅寒鏡隨口接了一句。
她轉過頭,看到蘇起,立刻放下酒杯站起身,走過去接過他的外套掛好。「回來啦,累不累?」
李婧很有眼力見,站起身收拾了茶几上的果盤:「蘇先生,傅律,我先去休息了。」
說完,李婧快步退下。
蘇起將傅寒鏡擁入懷中,轉身抱著她跌進柔軟的沙發里。
「不累,今天加一塊才跑了五單。」
「不過,倒是出了點意外!」蘇起隨口說道,「最後一單出了車禍,還遇上了一對奇葩夫妻……」
蘇起簡單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。
「呵呵……」傅寒鏡輕笑出聲,「這可真是有夠奇葩的了!」
蘇起低下頭,新獲得的表演技能讓他能夠極其自然地釋放出致命的吸引力。
目光深邃,語調低沉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依賴。
「她們都睡了?」蘇起湊在她耳邊。
「嗯,都睡了。」傅寒鏡扭了扭身子,在蘇起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她的一雙小腳搭在沙發邊緣,腳趾塗著酒紅色的指甲油,在昏暗的光線下一下一下地挑動著。
白皙的腳背與深色的沙發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。
蘇起食指微動。
「那你怎麼還不睡?」蘇起問。
「等你。」傅寒鏡抬起眼眸,伸手環住蘇起的脖子,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,很想你,有點睡不著。」
蘇起嘴角勾起一抹痞氣:「喲,傅大律師,平時在法庭上殺伐果斷,怎麼這會兒還感性上了?」
「死樣!」傅寒鏡將頭埋在蘇起的頸肩,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上,「抱我回房間。」
蘇起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
「好嘞。」
大步走向主臥。
門關上,隔絕了一室春光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傅寒鏡早早驅車來到了聖達律所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,她將風衣掛在衣架上。
走到辦公桌前坐下,她揉了揉微酸的腰。
蘇起昨晚的體力似乎比以往更強,節奏拿捏得極其精準,讓她幾次丟盔棄甲。
門被推開一條縫,鄭蘇禾做賊似的溜了進來。
自打傅寒鏡晉升律所高級合伙人,順手把鄭蘇禾提拔上來後,鄭蘇禾在這棟小洋樓里走路都帶風。
「寒鏡,聽說今天有個大客戶。」鄭蘇禾壓低聲音,滿臉興奮。
「是嘛?」傅寒鏡打開電腦,「老張那邊的?」
「對。不知道會交給誰負責,聽說是富豪離婚案,標的極大。」鄭蘇禾搓了搓手。
「交誰都行,咱們手裡現在又不缺案子。」傅寒鏡打了個哈欠,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水。
「喲,這不像你啊。」鄭蘇禾靠在桌邊,「以前有這種頂級肥差,你拼了命也得爭上一爭。現在當了高級合伙人,就開始佛系了?」
「行了!一會兒我去問問。」傅寒鏡翻開案卷。
「就知道你會感興趣。」鄭蘇禾打了個響指,「這種案子是最賺錢的,提成按點算,干一單抵得上十個經濟糾紛。」
「給我倒杯咖啡提提神!」
「好嘞。」鄭蘇禾轉身去沖咖啡。
十幾分鐘後,傅寒鏡正喝著美式咖啡調整狀態。
老張的助理敲門進來。
「傅律,張律請您過去一趟。」
傅寒鏡放下咖啡杯,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藍色職業套裝。
「好的,我馬上到。」
鄭蘇禾在旁邊擠了擠眼睛:「看來,這案子是咱們的了。去吧,傅律!」
傅寒鏡微微頷首,踩著高跟鞋走出門外。
作為聖達的創始人之一,老張主管律所管理和運營,手裡握著最頂級的客戶資源。
傅寒鏡走到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前,輕輕敲了敲門。
「進。」老張渾厚的聲音傳出。
傅寒鏡推門而入。
「張律,有事找我?」
話音未落,傅寒鏡的目光掃過會客區的真皮沙發,腳步不由得微頓。
坐在沙發上的,是一男一女。
女的穿著一件挺括的灰色束腰風衣,坐姿端正,眉眼間透著一股常人難以企及的冷冽與疏離。
陳嵐。
那個在萬象城遇到過,看著蘇起眼神拉絲,甚至有些慌亂的女人。
傅寒鏡的目光帶著審視。
女人的直覺告訴她,這個女人對蘇起有別樣的心思。
她今天來辦離婚案?
傅寒鏡打量陳嵐的同時,陳嵐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。
空氣中似乎有某種不可見的電荷在摩擦。
沙發上的另一個男人,穿著深灰色羊絨大衣,臉龐硬朗,神色淡然,身上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從容氣度。
「傅律,來來來,給你介紹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