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呦呦,發什麼呆呢?快吃啊,這家的牛舌超好吃的!」顧小柯用胳膊肘捅了捅她。
「哦,好。」陸呦呦回過神,拿起筷子,卻又不知道該夾哪一塊。
「陸老闆,有心事?」蘇起的聲音突然從對面傳來。
陸呦呦抬起頭,正好對上蘇起那雙深邃的眼眸。
她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:「沒……沒什麼。」
「是不是還在擔心那伙流氓?」
蘇起笑了笑,「他們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,但背後的老闆,卻不一定善罷甘休!」
「嗯……」陸呦呦捋了捋額前吹下來的髮絲,「蘇先生,有什麼好的建議嗎?」
「哪天有時間,我陪你去找他一趟,跟他聊聊。」蘇起建議,「看看什麼樣的條件,能讓他放棄這裡。」
「這……會不會太麻煩你了!」陸呦呦有些不敢看蘇起的眼睛。
「大叔是解決問題的行家,安啦,呦呦!」小野在旁邊吃著牛肉,含糊不清地說。
「嗯,你堅持的這件事,很有意義,我支持你。」
蘇起夾起一塊剛剛烤好的、邊緣微焦的厚切牛舌,放進陸呦呦面前的蘸料碟里。
「嘗嘗,他家的招牌。」
簡單的動作,卻讓陸呦呦的心猛地一跳。
「謝謝……」
她低下頭,用筷子夾起那塊肉,小口地放進嘴裡,甚至沒嘗出是什麼味道。
一頓飯,在三種截然不同的氛圍中吃完。
晚上將近十點,四人從烤肉店出來。
「我送小柯回去。」
陸呦呦深吸一口氣,微涼的晚風吹亂了她的鬢角。
她伸手挽住還在回味烤肉味道的顧小柯,臉上帶著微笑。
「拜拜!」小野大大咧咧地揮手,「小柯,哪天找你玩,我帶你去蹦最野的迪!」
「好哇,野姐!」顧小柯點頭如搗蒜,「拜拜,蘇大哥,明天劇組見!」
蘇起靠在保時捷帕拉梅拉的車門邊,火光在指尖明滅,他微微頷首:「走吧,注意安全。」
寶馬5系的尾燈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「大叔,今天還跑代駕不?」小野湊過來,身上帶著淡淡的火鍋料味。
蘇起掐滅菸頭,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:「今天不跑了,累了,回家。」
「好嘞!沖沖沖!」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蘇起沒叫醒還在宿醉般深睡的小野,輕手輕腳地洗漱下樓。
秦霜今天有特警聯勤任務,天剛蒙蒙亮就走了。
蘇起伸了伸懶腰,牽著早已等候多時的蘇茜出門晨跑。
深秋的江畔雅居,霧氣還未散盡。
蘇茜那身紅隕石色的毛髮在霧中時隱時現,它極有節奏地控制著速度,始終領先蘇起半個身位,偶爾回頭,眼神里透著股「快跑快跑」的催促。
「你這狗東西,還挺起勁兒。」蘇起笑罵一句。
跑完回來,傅寒鏡已經下樓了。
這位律政妖精穿著一身酒紅色的真絲襯衫,扣子嚴謹地扣到第二顆,金絲眼鏡後的眸子透著一股剛睡醒的慵懶與嬌媚。
「蘇先生,早啊。」
傅寒鏡端著咖啡,眼神在蘇起濕透的速乾衣上打量,語氣戲謔,「體力見長,之前的藥……看來是真的不用吃?」
「傅律,如果你上班想遲到,我可以現在就證明一下,我到底用不用吃。」蘇起接過李婧遞來的毛巾,擦著汗走過去,嗓音微沉。
「咯咯,算你狠。」
傅寒鏡縮了縮脖子,眼波流轉,「昨天,我接了一個案子,是陳嵐的哥哥,陳鵬的離婚案。」
「陳嵐的哥哥,陳鵬?」蘇起聽著有些耳熟。
「就是你那天出車禍那個!」
「奧,想起來了。這個世界真小哈,原來他是陳嵐的哥哥啊。」
「陳嵐說要抽空請你吃飯,你去不去?」傅寒鏡嘴角掛著莫名地笑意。
「有空再說!」蘇起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「行吧, 我上班去了!」
蘇起的回答讓傅寒鏡頗為滿意,她踩著細高跟,優雅地走向那輛黑色的瑪莎拉蒂。
蘇起吃過早餐,簡單沖了個澡,正打算出發去卓藝,放在檯面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。
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,京海本地的。
蘇起挑眉,按下接聽:「餵。」
「您好,是蘇先生嗎?」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,清冷中帶著一絲虛弱,聽著耳熟。
「嗯,我是,您是?」
「我是那天晚上……您代駕的那輛蔚來ES8的車主,也是您把我送到醫院的。」女人的語氣很誠懇,甚至帶著幾分感激。
蘇起記憶回溯,瞬間浮現出那個在副駕昏迷、被鐵騎交警開道送醫的黑風衣大波浪。
「奧,我想起來了。」
蘇起換了個手拿手機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,「您身體好些了?」
「嗯,醫生說是急性心肌炎,幸好送得及時。護士說,是你幫我報備了交警,還一路逆行……」
「不用那麼客氣,那種情況,換誰都會跟我一樣做的。」蘇起打斷了她的話,他向來不喜歡這種煽情的感謝。
「我想當面謝謝您,如果您方便的話,我想請您吃頓飯,或者……您有什麼需要的酬勞,儘管提。」
女人,也就是聞清影,此刻坐在高端病房的窗邊。
蘇起拉開車門,「我最近比較忙,過段時間再說吧。」
「也行,那我不打擾您工作,過幾天我再聯繫您。我的名字叫聞清影,蘇先生請務必記住。」
「嗯。」
掛斷電話,蘇起沒當回事。
……
卓藝娛樂,A區4號影棚。
陳導紅著眼圈盯著監視器,手裡的菸灰都要掉到鞋面上了也不自知。
顧小柯蹲在角落裡,對著空氣自言自語,顯然是又入戲了。
蘇起走進去,換上戲服。
「各部門注意!Action!」
這一場,拍的是男主重回賽道前的內心獨白。
沒有台詞,全靠眼神。
蘇起坐在改裝車的引擎蓋上,背後是巨大的綠幕,但在陳鋒的鏡頭裡,蘇起在那一刻就是南山的王。
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死灰,到看到發動機轟鳴時的顫動,最後演變成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。
「完美……」陳鋒喃喃自語,「這眼神,拍電影都可以了。」
下午三點出頭,原本預計一天的拍攝任務,被蘇起這種「一遍過」的變態效率直接縮短到了五個小時。
「收工!全劇組休息!」陳導扯著嗓子大喊。
蘇起脫掉戲服,和顧小柯、陳導打過招呼,拒了李清舟安排的晚飯。
「去哪兒啊蘇哥?」李清舟追出來。
「取衣服,野姐給我定做了兩套西裝。」
蘇起開著帕拉梅拉,直奔大悅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