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內。
封閉的空間裡，酒精揮發的氣味混合著傅寒鏡身上那股獨特的冷香。
傅寒鏡嫌熱，單手把那件灰白色的始祖鳥衝鋒衣拉鏈拉開，露出了裡面緊身的黑色速乾衣。
蘇起靠在副駕的真皮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。
「你跟那個李菡薇，關係咋樣？」蘇起突然開口。
傅寒鏡手握方向盤，目光直視前方路況：「小時候關係其實還挺好的。不過後來，她在帝都上的大學，聯繫就漸漸少了。」
「後來她又考公務員，深居簡出的……這不，去年才考上！」
「前段時間我們還約著吃過一次飯。」
蘇起微微點頭，依然閉著眼睛：「奧。那看來關係還行。」
「你還真想給她介紹對象啊？」傅寒鏡瞥了他一眼。
「有合適的介紹介紹唄。」蘇起語氣坦然，「答應了李叔的事，總得辦。」
傅寒鏡收回目光，紅唇吐出兩個字：「閒的！」
夜色深沉。
冰莓粉的帕拉梅拉駛入江畔雅居，穩穩停進A-008號別墅的車位。
推開防盜門，一樓客廳里留著幾盞暖黃的射燈。
秦霜穿著一身寬鬆的棉質睡衣，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。
茶几上放著半包薯片，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重案題材的刑偵劇。
聽見玄關的動靜，秦霜回頭看了一眼。
「回來了？」
傅寒鏡換上拖鞋，隨口應了一聲，踩著實木樓梯直接上了二樓。
蘇起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，趿拉著拖鞋走過去，一屁股擠在秦霜旁邊。
沙發陷下去一塊。
「小野還在樓上玩呢？」蘇起順手撈過一個抱枕墊在腰後。
秦霜目光沒離開電視屏幕上的兇案現場，往嘴裡塞了片薯片：「沒。顧小柯中午走的，下午小野回她爸那了。說是快小年了，要跟她爸回老家祭祖。」
「要回去幾天？」
「得去幾天呢。」
蘇起「奧」了一聲。
他先是若無其事地抬頭，目光掃過二樓的實木欄杆，確認傅寒鏡已經回了房間，沒在外面偷看。
確認安全。
蘇起長臂一伸，直接攬住了秦霜纖細的腰肢，稍一用力，把她往自己懷裡帶。
秦霜鼻子抽動了兩下，秀眉瞬間擰起。
「你別動！」
秦霜頗為嫌棄地用手肘抵住他的胸膛，嗔怪道，「一身的酒氣，趕緊洗個澡去睡吧！」
蘇起看著她那張寫滿抗拒的清冷臉龐，笑了笑。
這會兒不是你喝多了，要親親的時候了？
「行吧。」
蘇起自討了個沒趣，鬆開手，站起身溜溜達達上了三樓。
洗了個戰鬥澡，換上睡衣，倒頭就睡。
酒精作用下，這一覺睡得極沉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蘇起是被床頭柜上瘋狂震動的手機吵醒的。
他閉著眼睛摸索過來，按下接聽鍵，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：「餵。」
「哎，蘇哥！咋還沒起呢？」
電話那頭，趙欽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難以掩飾的亢奮。
蘇起揉了揉眉心，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陽光，這都十點多了。
「咋了老趙，這麼早找我？」
「今天下午來北極星啊！」
趙欽語速極快，「上次你和喬治、海倫他們釀的那幾款酒，都成熟了！」
「我已經嘗過樣酒了，那味道絕了！我晚上打算在這搞個發布宴會，參會的都是咱們北極星俱樂部的會員！」
蘇起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算算時間，那幾桶精釀發酵了一個半月，確實到火候了。
他關注的倒不是酒，而是趙欽說的宴會。
北極星俱樂部的會員？
「年輕人多不？」
蘇起從床上坐起來，摸過床頭的打火機，點了一根煙。
「都是同齡人。」趙欽打包票，「年齡稍大的老頭子們還是喜歡喝茅台，懂什麼精釀啊。今晚來的，基本都是京海市年輕一輩的公子哥和千金。」
「OK。那我可以帶朋友過去不？」蘇起吐出一口青煙。
「隨便啊！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！」趙欽回答得極其乾脆。
「好，晚上見。」
掛斷電話，蘇起咬著菸嘴，眼底閃過一絲笑意。
今天周一，傅寒鏡去律所上班了。
他拿起手機，點開傅寒鏡的微信頭像。
答應人家的事，別管能不能辦成，態度得擺在那。
趙欽這圈子非富即貴，把李菡薇塞進去，萬一就跟哪個二代看對眼了呢。
也算給老丈人和李叔那邊交了差。
蘇起指尖在屏幕上敲擊，開始下套。
蘇起：晚上有空嗎？陪我去北極星參加個宴會。
信息發出去沒到十秒。
傅寒鏡：有空，幾點？
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傅大律師今天心情不錯。
蘇起嘴角上揚，果斷拋出真實目的：不過，晚上你得自己過去，因為我下午就得去。
蘇起：對了，順便，你把李菡薇也約上，一起帶過去。
聊天界面頂部的「對方正在輸入」閃爍了好幾次，停頓了足足半分鐘。
傅寒鏡：無語.jpg
傅寒鏡：合著你邀請我，是為了讓我去當個相親中介？
蘇起：順便的事。趙欽攢的局，裡面全是年輕二代。幫她物色物色，也算是給李叔一個圓滿的交代。
又過了半分鐘。
傅寒鏡：可以，我約一下她。
搞定。
蘇起把手機往床上一扔，起身走進浴室洗漱。
下樓。
一樓空蕩蕩的，李管家已經備好了豐盛的早午餐。
秦霜去大隊上班了，小野去祭祖了。
平時熱熱鬧鬧的別墅，今天就剩他自己，反倒顯得有些失落。
蘇起坐在長條餐桌前，一邊喝著溫牛奶，一邊拿起手機，點開小野的頭像。
蘇起：野姐，幹嘛呢？
幾秒後。
小野：在回老家的路上。
蘇起：想我沒？
小野：想你也沒用啊，我最少得在那邊待三天呢！牛哭.jpg
蘇起發了個表情包：樂.jpg
小野：壞大叔！對了，還有一個多禮拜就過年了，過年你回老家不？
蘇起：我尋思就回去吃個年夜飯吧，最多待三天就回京海。
小野：奧！前兩天我跟沈阿姨在微信上聊天，她說他們都想我了，讓我過年跟你一起回去呢！牛羞.jpg
蘇起：那指定是沒問題的！
小野：嘿嘿！不跟你說了，車裡晃得頭暈，我眯一會兒。
蘇起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