琪琪靠得很近。
那種名為「初戀」的香水味,順著微風直往蘇起鼻子裡鑽。
她穿著一件幾乎遮不住大腿根的白色百褶短裙。
由於俯身調整姿勢,那一雙裹在白色高爾夫長襪里的美腿繃得很直,弧度驚人。
「蘇先生,握杆的時候,左手虎口要對著右肩,手臂放鬆,想像自己是一根擺鐘……」
琪琪的聲音甜得發膩,一隻溫涼的小手似有若無地搭在了蘇起的手背上,身體微微傾斜,大有要「貼身糾正」的意思。
蘇起眼神清明,甚至帶著幾分審視。
「謝謝,我自己找找感覺。」
蘇起露出一抹客氣且疏離的微笑,不著痕跡地抽出手,向後退了半步。
琪琪愣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挫敗。
在北極星這麼久,她見多了這種級別的闊少。
有的猴急得恨不得直接在果嶺上干點什麼,有的則故作矜持卻眼神亂飄。
像蘇起這種眼神平靜如深水,完全不動聲色的,她還是第一次見。
「那……蘇先生您先試試揮桿。」琪琪有些尷尬地順了順耳邊的碎發。
蘇起掂了掂手中的七號鐵。
他學著趙欽的樣子,扭腰,帶動手臂,揮桿。
「砰!」
白色的小球沖向天空,帶起一小簇草屑。
姿勢略顯生硬,但力量極大,球在空中划過一道近乎筆直的線,直接落到了練習場的遠端。
「喔唷!」
正在不遠處跟李清舟扯淡的趙欽猛地回頭,摘下墨鏡,「蘇哥,你這臂力可以啊!就是姿勢再舒展點就完美了。」
李清舟也晃悠著走過來,手裡拎著一根推桿,滿臉寫著「我要搞事」:「蘇哥,天賦異稟啊。」
「剛學兩分鐘就能打這麼遠,這要是練個把月,京海的高爾夫協會還不得求著你入會?」
蘇起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,自嘲道:「蠻力,全是蠻力。」
「這玩意兒太費腰了,不適合我這種歲數大的。」
內心卻在腹誹:老子要是使全力,這球能直接飛到城南分局的院子裡去。
「蘇哥,這你就謙虛了。」
李清舟跟趙欽對視一眼,兩人眼裡都閃過一抹捉弄的壞笑。
這種「損友」間的默契,蘇起閉著眼都能感覺到。
果然,李清舟這個「娛樂委員」率先發難。
「光練沒意思,咱北極星的規矩,沒彩頭的球那叫健身,有彩頭的球才叫競技。」
李清舟一邊說,一邊解下腕上那塊理察米勒,錶盤上裸露的機械結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「蘇哥,咱比一場。不比多,就比最後三洞的杆數。我出這塊表,RM11-03,市場價也就百來個,今天剛保養完。」
「老李你這就不厚道了,欺負新人?」趙欽也跟著起鬨,但他顯然也沒打算放過蘇起。
趙欽朝後方的李娟招了招手:「我這兒也湊個趣。前段時間有個老闆抵債,送來一台頂配的奧迪Q7,55TFSI尊貴型,黑武士風格。」
「車還在停車場擱著呢,公里數還是個位數。我就拿這車當彩頭,怎麼樣?」
蘇起表現得有些遲疑,眉頭微皺:「不是,你們倆這一個車一個表的,我拿啥跟啊?我那台剛提的帕拉梅拉,估計也就夠買老李這塊表的。」
「行啊!帕拉梅拉就挺好!」
趙欽趕緊拍板,生怕蘇起反悔,「那車顏色正,到時候我拿去送家裡長輩或者是送小情兒都行。」
「蘇哥,別慫,男人不能說不行!」
蘇起嘆了口氣,一副被趕上架的鴨子模樣:「得,看來這台帕拉梅拉在家裡還沒停熱乎呢,就要換主人了……」
蘇起心裡想著,奧迪Q7?黑武士?
剛好那台GLE被老蘇開回家了,他還是更喜歡SUV。
理察米勒?
也行,正好也缺塊表。
琪琪和兩個球童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。
百來萬的表,上百萬的車。
這就是京海頂級圈子的遊戲方式嗎?
隨便三洞球,就把普通人一輩子攢不到的錢給扔出來了。
李娟則更有眼力見,她微微垂首,已經在心裡盤算著,待會是不是該直接去準備過戶手續了。
作為職業經理人,她有一種直覺——雖然蘇起表現得很「菜」,但那個男人太穩了。
穩得有些不正常。
比賽開始。
前兩個洞,蘇起表現得中規中矩。
第一洞,他因為「用力過猛」把球打進了沙坑,費了好大勁才救出來,吃了個超杆。
趙欽和李清舟笑得合不攏嘴,嘴裡喊著「蘇哥承讓」,手底下的杆子卻穩如老狗。
第二洞,蘇起仿佛「找回了點手感」,跟兩人打了個平手。
到了最後一洞。
果嶺邊上,清風徐來。
蘇起站在球位前,風吹亂了他的短髮。
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,瞳孔微縮,大腦中的計算速度提升到了極致。
一百五十碼,側逆風,果嶺斜坡度約15度。
這種距離,換做職業選手也得慎重。
蘇起深吸一口氣,全身肌肉在這一刻完美聯動。
腰馬合一。
「砰——」
這一聲擊球聲,比之前都要清脆。
球在高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、幾乎是教科書般的彩虹弧線,迎著風,精準地落在了旗杆三米開外的地方,順著草皮滾了幾圈,堪堪停住。
「好球!」
琪琪忍不住尖叫出聲,隨即意識到失禮,趕緊捂住了嘴。
李清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趙欽的菸頭掉在草地上,都忘了踩滅。
「這……這就是你說的剛學會?」
李清舟有些懷疑人生地看向蘇起。
蘇起抹了一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,一臉慶幸:「運氣,真的是運氣。我剛才閉著眼打的,沒想到這風挺給力,直接把球給刮過去了。」
趙欽張了張嘴,半晌憋出一句:「蘇哥,你要不去買彩票吧。」
最後這一推,蘇起沒有任何懸念,一桿進洞。
逆轉翻盤。
三洞打完,蘇起總杆數不多不少,正好壓了兩人一桿。
場面一時間有些死寂。
只有風吹過草坪的沙沙聲。
蘇起慢悠悠地走回球車旁,接過李娟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,轉頭看向兩個呆若木雞的好大兒。
「老李,那表……戴著沉不沉?要不我幫你分擔點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