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微涼，柔若無骨，但蘇起沒有多做停留，便收了回來。
「坐吧，當自己家一樣，別那麼拘謹。」蘇起走到主位沙發上，隨意地往後一靠，雙腿交疊。
「謝謝蘇董！」沈慕青順勢坐下，腰背依然挺得筆直，仿佛體內有一根鋼筋在支撐。
「從哪趕過來的？」蘇起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壺，隨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。
「我常駐帝都辦事處。接到集團最高級別的授權指令後，就立刻申請了航線，坐專機過來的。」沈慕青語速平穩，每一個字都吐得很清晰。
「哦。」蘇起喝了口水，放下杯子。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蘇起目光直視沈慕青，問出了他目前最關心、也是唯一關心的一個問題。
「我有一個問題，希望沈小姐能如實回答。」蘇起語氣很淡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沈慕青神色一凜，立刻微微前傾身體：「您說！作為您的貼身秘書，我擁有對您知無不言的權限。」
蘇起手指輕輕敲著茶几的玻璃面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：「我這個董事長，不需要天天打卡上班，什麼破事都管吧？」
沈慕青愣住了。
那張始終古井無波、仿佛永遠處變不驚的精緻臉龐上，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絲錯愕。
她預想過無數種開局。
比如新老闆上任三把火，要求查看集團近五年的財務報表；
或者要求立刻召開全球視頻會議，向董事會彰顯存在感；
再或者旁敲側擊地詢問那十幾個超級家族的底細和弱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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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獨沒想過，這位剛剛掌控了半個地球經濟命脈的男人，開口第一句話，竟然是怕麻煩？
「嗯？」蘇起挑了挑眉。
沈慕青迅速回神，調整表情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微笑：「您多慮了。大部分時候，完全不需要。」
她停頓了一下，耐心地解釋道：「這是集團首任董事長定下的規矩。如無顛覆性的全球危機，您只需要每年出席一次董事會大會即可。」
「集團採取輪值制度。每一年，都會有一位成員企業的代表，出任執行總裁。」
「這一年裡，全球幾百個萬億級項目的審批、資金調度、人事任免，都由他全權處理。」
聽完這番話，蘇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。
他整個人瞬間放鬆下來，像一條終於確認自己不用翻身的鹹魚，深深地陷進了真皮沙發里。
「太好了。」蘇起臉上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誠的笑容。
他就怕系統給他弄個大產業，逼著他天天去開那種讓人打瞌睡的跨國會議，天天看那些狗屁不通的PPT。
他現在只想舒舒服服地跑個代駕，賺點小錢，順便做做系統的任務拿大獎。
看著蘇起如釋重負的表情，沈慕青推了推金絲眼鏡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
「蘇董，您這個反應，倒是沒出乎秘書室的意料。」沈慕青輕聲說道。
「哦？是嘛？」蘇起摸了摸下巴。
「集團至今一共經歷過四任董事長。據秘書室絕密檔案的記載，傳說……每一任掌權者，心態都跟您現在差不多。」
原來不只我一個鹹魚。
蘇起頓時覺得找到了組織：「那最近一任呢？」
「去年剛剛歸隱。」沈慕青語氣重新變得肅然。
「歸隱？」蘇起眯了眯眼，這個詞用得有點意思。
不是退休，不是卸任，是歸隱。
「是的。」
沈慕青點了點頭，「我只知道上一任董事長姓關。更多的信息，我的權限還不夠。」
說到這，沈慕青深深地看了蘇起一眼。
這個坐在沙發上穿著拖鞋的男人，究竟有著怎樣的通天手段，才能讓上一任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關老，心甘情願地將大權拱手相讓？
「OK。」蘇起打斷了她的凝視，站起身。
他懶得去探究那個姓關的老頭是死是活。
反正系統發了獎勵，東西到了他手裡，那就只能姓蘇。
「你坐專機趕過來，一路上也累了。」
蘇起擺了擺手，「房間李婧已經給你安排好了，去休息休息吧。」
「額……」
沈慕青咽下嘴邊的話，將平板收回臂彎，恭敬地低頭，「好的，蘇董。那我先去休息了。」
……
蘇起窩在沙發里，繼續看著電視。
牆上的掛鍾指針指向六點。
玄關傳來高跟鞋的清脆聲響。
傅寒鏡推門進屋，脫下駝色風衣。
她穿著一套剪裁修身的深藍色職業套裙，腿上包裹著透肉黑絲。
「回來了？」蘇起沒回頭。
「嗯，累死了。」
傅寒鏡將手裡的愛馬仕包隨意丟在單人沙發上，扭動著腰肢走到主沙發前，直接挨著蘇起栽倒下來。
她把頭枕在蘇起的大腿上，輕輕蹭了蹭，髮絲間帶著淡淡的冷香。
「蘇先生，今天怎麼沒出門？」
傅寒鏡仰起頭，一雙狐狸眼透著疲憊，卻仍不忘撩撥，「不去跑你那月薪三千的代駕了？」
蘇起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，手感細膩：「小野回來了。」
傅寒鏡動作一頓，直起身子理了理長發，頗有些吃味兒：「奧，怪不得呢！那瘋丫頭回來了……」
她轉頭看向餐廳方向：「李管家，晚飯吃什麼？」
「傅小姐，今晚準備了法式香煎銀鱈魚、松露蘑菇湯，還有和牛刺身。」李婧的聲音永遠溫和得體。
「好嘞，我先上去換身衣服。」傅寒鏡踩著高跟鞋，帶著一陣香風上了二樓。
十幾分鐘後，密碼鎖再次響起。
秦霜推門而入。
她穿著黑色皮衣，馬尾高高束起，眉眼間帶著局裡剛下班的冷硬氣息。
「回來了？」蘇起依然保持著原有的姿勢。
「嗯。我先去換衣服。」
秦霜毫不拖泥帶水，換了拖鞋，徑直上了二樓。
蘇起看著她的背影，啞然失笑。
這女人的作風，比男人還利落。
又過了半小時。
樓梯口傳來一陣拖鞋拖沓的聲音。
小野穿著一套毛茸茸的卡通小熊睡衣，揉著眼睛走了下來。
寬大的睡衣難掩她嬌小的身軀和白皙的脖頸。
「大叔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