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鋒衣小哥也不甘示弱，大手一揮。
「你要是再不爽，哥再請你洗個腳！泰式推拿加精油開背，包你爽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！」
大海看著這三個眼睛冒光的兄弟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眶莫名又紅了。
只不過這次，不是因為前女友。
「說好了？」
大海點指著他們，「今天我看誰他麼說話不算數！誰不掏錢結帳，誰就是狗娘養的！」
「一言為定！」
三個男人異口同聲。
車廂里的氣氛瞬間從低谷衝到了巔峰。
這哪是去唱歌，這分明是一支去攻城拔寨的敢死隊。
蘇起雙手握著方向盤，嘴角徹底揚了起來。
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那三個互相拉扯的男人。
這群人平時互相拆台，看不得你好。
你落魄了，他們笑得最大聲。
但當你真的快撐不下去的時候，這群糙漢子，會用他們的方式，把你從泥潭裡生生拽出來。
男人之間的友誼，從來不需要精密的算計和情緒價值的鋪墊。
簡單、粗暴、管用。
這世界再操蛋，只要這幫兄弟在旁邊罵你幾句，天就塌不下來。
二十分鐘後。
大眾途昂平穩地停在了鉑金時代KTV正門的車位上。
「到了，代駕費四十六。」蘇起掛上P擋。
「掃了師傅！」車主幹脆利落地付了錢，推門下車。
四個男人從車裡鑽出來。
冷風一吹，幾個人同時縮了縮脖子。
沒有多餘的廢話。
大海被其他三個人夾在中間，摟著肩膀，推推搡搡地往金碧輝煌的大門裡走去。
「趕緊的！那個88號音樂老師，今晚要是沒空，老子把這店砸了！」
「瞧你那點出息！」
四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轉玻璃門後。
蘇起下車，走到後備箱拎出小電動，熟練地展開卡扣。
他跨上車，抬頭看了一眼夜空。
晚風呼嘯，空氣乾冷，但心裡卻意外地覺得有幾分舒坦。
……
夜風呼嘯。
蘇起騎著小電動，在街巷裡穿梭。
他又連續接了三個短途代駕單。
都是些喝得爛醉的酒鬼，路程不遠，賺得不多，全靠刷量。
手機屏幕亮起。
「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266/488。」
蘇起瞥了一眼時間，晚上十一點。
路面上的人流已經明顯稀少。
蘇起擰滿電門，調轉車頭，直奔夜色夜總會門前的停車場。
到了地方，他準確找到了那輛黑武士風格的奧迪Q7。
打開寬大的後備箱，「咔噠」幾聲，利索地摺疊好小電動，連同代駕馬甲一起扔了進去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蘇起左右環視一圈，今晚沒看到周青的身影。
他掏出手機，點開微信，給熊哥發了條消息。
「在停車場。」
冷風裡站了沒三分鐘，夜總會的側門被推開。
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走了出來。
熊哥穿著那身黑色的西裝。
只不過那鋥亮的光頭和滿臉的橫肉，配上這身正裝，怎麼看都透著一股「斯文敗類」的違和感。
「兄弟，啥情況？」熊哥大步走過來，習慣性地摸了摸光頭，橫肉一擠，笑得憨厚。
蘇起靠在Q7的車門上，沒說話。
他伸手入兜，摸出一盒還沒拆封的陽光利群，熟練地撕開包裝。
抽出一根，直接遞了過去。
熊哥順手接過。
蘇起自己嘴裡也叼了一根，掏出打火機，先給熊哥點上，再點燃自己的。
紅色的火星在寒夜裡明滅。
「沒啥大事……」
蘇起吐出一口白霧，眼神隨意，「上次答應你們張羅一頓，這幾天一直忙。就明晚吧？早點，六點怎麼樣？」
熊哥深吸了一口煙，滿臉的舒坦。
「沒問題啊！」
熊哥嗓門極大，「去哪？」
「老地方燒烤。」蘇起彈了彈菸灰。
「哦了！」
熊哥一口答應下來，隨即湊近了一點，粗著嗓子問，「就這事啊？」
「昂！」蘇起看著熊哥那張疑惑的臉，嘴角扯出一個痞氣的笑，「沒別的事。主要就是路過，想跟你一塊抽根煙。」
熊哥愣了一下。
隨後，那張兇悍的臉上綻放出無法掩飾的笑容。
他抬起厚實的手掌，重重拍了拍蘇起的肩膀。
「哈哈哈，你小子！」
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。
男人之間的交情，有時候就在這一根煙的功夫里。
不問身份高低，只認這股投緣的勁兒。
煙抽完，蘇起碾滅菸頭。
「你幫我招呼一下大夥。」
蘇起拉開奧迪Q7的駕駛室車門，「走了，明兒見！」
「行，交給我！慢點開！」熊哥後退一步，擺了擺手。
引擎轟鳴，黑色的奧迪Q7撕破夜色，朝著江畔雅居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……
回到別墅，推開一樓厚重的雙開門。
屋內的暖氣撲面而來，瞬間驅散了在外跑單積攢的全部寒意。
一樓客廳的燈光調得很暗。
超大尺寸的液晶電視屏幕亮著，正在播放著某款慢節奏的旅行綜藝。
嘉賓在國外的街頭閒逛，背景音輕鬆舒緩。
但客廳里的主角顯然沒在看電視。
傅寒鏡正靠在價格昂貴的意式真皮沙發邊緣。
早上那身酒紅色的職業套裝已經換下，她穿著真絲睡裙，一雙裹著黑絲的美腿正交疊在沙發上。
此時，她的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，屏幕的冷光映照著她那張美艷不可方物的臉龐。
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，眼神專注且銳利。
聽到門響，傅寒鏡抬起眼眸，目光越過屏幕，看了蘇起一眼。
「回來啦？」聲音帶著一絲御姐特有的慵懶。
話音剛落，她的目光再次回到屏幕上，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。
站在一旁隨時待命的管家李婧迎了上來，接過蘇起脫下的外套。
蘇起衝著李婧微微頷首，使了個眼色，示意她可以去休息了。
李婧會意，恭敬地退了下去。
客廳里只剩下電視裡的底噪和鍵盤的敲擊聲。
蘇起走到沙發旁，挨著傅寒鏡坐下，目光掃過她腿上的電腦屏幕。
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種聊天截圖、合同掃描件和取證資料。
「看什麼呢，這麼認真？」
蘇起身體後仰，靠在沙發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