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起也跟著轉過頭。
白色公路車上。
聞清影單腳脫鎖,穩穩撐在地面上。
她胸口劇烈起伏著,呼吸很重。
修長白皙的手指抬起,極其利落地摘下流線型頭盔。
順勢將防風護目鏡扯了下來。
一張極具辨識度的冷艷臉龐徹底暴露在空氣中。
平時那張蒼白且透著生人勿近的臉,此刻因為極高強度的無氧運動,泛起了一層驚心動魄的紅暈。
額頭幾縷細碎的黑髮被汗水打濕,凌亂地貼在臉頰和修長的天鵝頸上。
野性。
脆弱。
偏執。
幾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交織。
劉飛等人的喉結集體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太頂了。
聞清影深吸了一口氣,肺部火辣辣的疼。
她沒有理會旁邊那幾道呆滯的目光。
她抬起手,將黏在臉頰上的碎發撥到耳後。
那雙清冷的瑞鳳眼,死死鎖定了人群中穿著黑灰色騎行服的蘇起。
她直勾勾地盯著他,語氣里透著一股終於抓到獵物的篤定,隱隱還帶著一絲委屈和火氣。
「蘇起!」
聲音不大。
但這清冷的女聲在橋洞底下迴蕩,猶如平地一聲驚雷。
直接把章小峰和五個小弟給震傻了。
章小峰看看聞清影那張美到讓人窒息的臉,又回頭看了看跨在車上一臉平靜的蘇起,面部表情瞬間失去了管理。
「臥槽……」
章小峰咽了一大口唾沫,往蘇起身邊湊了湊,壓低聲音,語氣里全是掩飾不住的酸味和震驚:「兄弟……這富婆,你認識?」
「我記得上次,跟蘇哥一塊騎車的,也是個美女來著!」阿傑也是壓低聲音。
「是啊!」
劉飛等人齊齊點頭。
他麼的,旱的旱死,澇的澇死!
人比人,真的會氣死人!
兄弟們為什麼經常出來騎車,不就是為了展示身材,泡妹子麼?
雖然現在還沒有泡到。
蘇起哪裡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。
他單腳撐地,手搭在車把上。
這女人,是之前認出了自己,然後一直追到這?
他看著聞清影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,實在沒搞懂這女人哪來的這麼大毅力。
從第二座橋硬生生追到這裡。
就非要請他吃頓飯?
「嗯。」
蘇起壓低聲音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「見過幾次。」
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直接給章小峰等人的心臟造成了成噸的暴擊。
神特麼見過幾次。
見過幾次人家能騎著車拼了命地追你?
聞清影大口喘勻了氣,看著蘇起那副波瀾不驚的死樣子,心裡有一股火氣湧上來。
她為了報個恩,咋就這麼難呢?!
本來,蘇起只要答應她吃個飯就好了,花個幾千塊也沒問題。
但現在蘇起總是拒絕她,這倒是激起了她的某種心理。
別人救了她,她一點表示都沒有,想想就難受的要命。
都怪他!
「蘇……蘇先生!」
聞清影揚起下巴,眼神倔強,「這次又遇上,我總可以請你吃飯了吧?」
這話說得極其直白。
幾乎是把「老娘就是衝著你來的」寫在了臉上。
章小峰和五個小弟倒吸一口涼氣。
倒追!
竟然是富婆倒追!
剛才拉爆他們也就算了,現在特麼連在泡妞的領域,這位大佬也對他們實行了慘無人道的降維打擊。
這還讓不讓人活了?
蘇起看著聞清影那雙倔強的眼睛,心知今天是不好拒絕了。
對於救了她一次這件事,蘇起其實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不過,看她的樣子,不讓她報答一次,這是過不去了。
行。
吃就吃唄。
蘇起嘴角一勾,露出一個隨性的笑意:「今兒確實挺巧。」
他指了指身邊的章小峰幾個人:「正好,剛才我跟這幾個兄弟比了一段,現在正打算一塊去吃烤肉。」
「大家都是騎車的,一起?」
聞清影眉頭輕皺。
她只想請蘇起單獨吃飯,不想有一堆不認識的電燈泡在旁邊聒噪。
她正要開口拒絕。
蘇起卻搶先一步,手指自然地偏轉方向,直直指向了身旁的章小峰。
「不過……」
蘇起看著聞清影,語氣理直氣壯,「今天不用你請,他請客!」
章小峰渾身一震。
面對聞清影投過來的冷艷目光,章隊長感覺自己這輩子的涵養全用在這一刻了。
他立刻挺直了腰板,一掃剛才被拉爆的頹廢,拍著胸脯大聲表態:「對對對!既然是蘇哥的朋友,我沒問題!我請!」
「人多熱鬧,美女一塊去吧!」
「對呀,我們都是蘇哥的好兄弟!」
劉飛等人也小雞啄米般瘋狂點頭。
開玩笑,這頓飯本來就是隊長掏錢,現在席間還能有這麼一個大美女養眼,就算是吃糠咽菜他們也樂意。
聞清影看了看章小峰及眾人,又看了看蘇起。
她哪裡管誰請客掏錢。
不過,這些人是蘇起的好兄弟?
聞清影合計一番,覺得只能這樣了。
她重新戴上防風護目鏡,雙手握住彎把,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。
「好!那就一起!」
蘇起見聞清影同意,大手一揮。
「兄弟們,走著?」
「走了!走了!」
章小峰當先發力,踩下腳踏,紅白相間的身影率先竄了出去。
劉飛、大奎等幾個怨種兄弟立刻默契地跟在後面,陣型倒也整齊。
這一次,沒人故意落在最後去蹭什么小香風。
這女人雖然美得極具攻擊性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她是奔著蘇起這位大佬來的。
這點眼力見,混跡街頭的這幫大老爺們還是有的。
不過,章小峰和劉飛他們對視時,眼神里都透著點別樣的小心思。
常年混跡騎行圈的都知道一個定律:美女很少單獨出來騎行。
女人做運動,大多喜歡拉上閨蜜結伴,三三兩兩湊一塊。
而這種級別大美女的閨蜜,顏值能差到哪裡去?
今天這位美女落單,大概率只是閨蜜沒空。
他們現在積極表現,留個好印象交個朋友,萬一下次她帶著閨蜜一塊出來騎車呢?
那豈不是兄弟們脫單的絕佳機會!
大奎甚至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衣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