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放著一瓶拉菲，兩個高腳杯，一個精緻的果盤，還有幾碟堅果。
「先生，慢用。」
服務生擺好物品，推著手推車退出房間，順手帶上了門。
蘇起拿起開瓶器，動作利落地起開紅酒木塞。
暗紅色的酒液倒進醒酒器，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咔噠。
主臥的門開了。
蘇起轉頭。
陳嵐走了出來。
她頭髮半干，隨意披散在肩頭。
身上只穿著那件白天穿的白色真絲襯衫。
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，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。
下半身換掉了那條緊身的牛仔褲，穿了一條黑色的居家短褲。
襯衫的下擺剛好遮住短褲邊緣。
筆直修長的雙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。
腳上踩著酒店的白色一次性拖鞋。
褪去了商界女強人的冷硬鎧甲，此刻的陳嵐，透著一種極具破壞力的慵懶與風情。
她款步走到蘇起身邊，在沙發上落座。
距離不遠不近，剛好一臂。
沐浴露的清香混雜著她特有的祖馬龍香水味，鑽進蘇起的鼻腔。
「紅酒已經到了？」
陳嵐瞥了一眼醒酒器，臉頰上掛著洗澡後殘留的紅暈。
「嗯。」
蘇起坐直身體，「剛醒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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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嵐身體微微前傾，拿起果盤裡的竹籤。
挑起一個小番茄，放進嘴裡。
她慢慢咀嚼著，轉過頭，笑吟吟地看著蘇起。
「盯著我看做什麼？」陳嵐眼尾上挑。
「有嘛？」蘇起明知故問，目光卻沒有移開分毫。
「呵呵……」
陳嵐輕笑出聲，伸手拿過兩個高腳杯，「倒酒？」
「我來……」蘇起接過酒杯。
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杯壁流下。
蘇起遞過去一杯。
陳嵐接住。
手指相觸，陳嵐沒有躲避。
兩人碰杯。
發出一聲清脆的玻璃撞擊聲。
陳嵐仰起頭，喝了一大口。
蘇起抿了一口，放下酒杯。
蘇起看著她，「酒不是這么喝的。」
「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。」陳嵐轉過頭。
她放下酒杯，雙手抱住膝蓋，將雙腿蜷縮在沙發上。
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的暴雨。
窗外的雨勢不見小，雷聲滾滾。
會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。
暗紅的酒液在醒酒器里搖晃。
蘇起坐在沙發上，看著陳嵐。
她沒有喝剛才倒的那杯酒，而是雙手抱膝，靜靜看著窗外。
半乾的長發柔順地垂在白皙的脖頸間，少了幾分凌厲，多了幾分溫婉。
「你頭髮留起來了？」
蘇起端起高腳杯，「我記得上次見你，還沒這麼長。」
陳嵐收回視線。
她伸手將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腦後，動作裡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嫵媚。
「嗯。」
陳嵐嘴角微微勾起，「突然想留了。」
「挺好的。」蘇起抿了一口紅酒。
陳嵐轉過頭，視線直白地落在蘇起臉上。
「你喜歡長發，還是短髮？」她問。
成年人之間的拉扯，往往就在這些看似漫不經心的試探里。
蘇起靠在沙發背上，黑眸深邃，語氣帶著一貫的痞氣和隨意。
「我都喜歡。」
陳嵐翻了個白眼。
「死樣兒。」她啐了一口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，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氣氛在酒精和雷雨聲中逐漸發酵。
一杯紅酒見底。
陳嵐的臉頰泛起兩抹酡紅，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迷離。
那雙平日裡能把創業者盯得發毛的眸子，此刻透著一種水潤的微光。
「蘇起……」她突然開口，聲音比平時軟了不少。
「嗯？」
「你究竟，是個什麼樣的人啊？」
陳嵐盯著他，像是要扒開那層慵懶隨性的外殼，看清裡面的內核。
還有個那麼優秀的律師女朋友。
蘇起晃了晃手裡的酒杯。
「我啊？」
蘇起笑了笑，「真就是個普通人。嗯，如果非要加個定語……那就是個有些貪心的普通人。」
陳嵐眉頭微挑：「貪心在哪？」
蘇起沉吟了兩秒。
「當你擁有很多的時候，就不捨得失去！這就是一種貪心。」
語氣平淡，卻透著股人間清醒的底色。
他不否認自己想要的很多，無論財富，還是女人。
陳嵐看著他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「哈哈。」
陳嵐笑得肩膀微顫，「人都是這樣的。」
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外面的雨刷刷地下著。
「蘇起，其實我也一樣。」陳嵐端起酒瓶，給自己和蘇起各自倒滿。
她看著杯子裡搖曳的液體。
「我也擁有很多。紅菱資本，百億規模，無數人看我的臉色吃飯。但我還想擁有更多。」
陳嵐的目光逐漸失去焦距，似乎陷入了回憶。
「我從小，就想做一個掌控金錢的人。不想被家族擺布，不想去聯姻。我要把一切都捏在自己手裡。」
「現在，我做到了。」
陳嵐端起酒杯，舉在半空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驕傲。
「不為我這個成就，干一杯？」
「哈哈，好。」蘇起舉杯，跟她碰了一下。
玻璃清脆的撞擊聲。
陳嵐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。
講她剛入行時被人輕視的委屈，講她熬了三個通宵做盡職調查的疲憊，講她第一次拍板否決家族決議時的決絕。
她講得沒什麼條理，酒精已經開始侵占她的理智。
但蘇起聽得很認真。
紅菱女帝的王座底下，鋪滿了白骨和血淚。
「人生啊，總是有諸多磨難。」
陳嵐嘆了口氣，把頭靠在沙發背上，看著天花板。
蘇起把最後一點酒液一飲而盡。
「還好，你沒有迷失。」
蘇起轉頭看著她，「陳總，你值得更多。」
陳嵐轉過頭，看著蘇起深邃的眼睛。
「謝謝。」
她再次舉杯，與蘇起重重碰在一起。
一瓶拉菲，很快見底。
時針指向深夜十一點半。
「蘇起，今天很高興。」陳嵐站起身，身形微微晃了一下。
蘇起沒去扶。他知道這個女人的驕傲。
「早點睡。」陳嵐說。
「我也一樣，晚安。」蘇起站起身。
兩人各自回了房間。
次臥里，蘇起洗漱完，換上短褲，躺在柔軟的大床上。
酒精的作用下，身體有些發熱。
他拿出手機，隨意刷了會兒快音。
屏幕上的美女擦邊視頻索然無味。
他腦子裡閃過陳嵐剛才迷離的眼神。
搖了搖頭，蘇起把手機扔到床頭柜上，閉上眼睛。
很快，進入了夢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