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起開車回到江畔雅居。
此時,上學的上學,上班的上班。
偌大的別墅徹底安靜下來。
蘇起沖了個澡,換了套寬鬆的灰色純棉居家服。
走到客廳角落,拿出一個亮黃色的專業飛盤。
「蘇茜。」
蘇起朝樓上喊了一聲。
「嗖——」
一道紅白相間的殘影從二樓樓梯拐角飛速竄出。
八個月大的賽級紅隕石邊牧穩穩停在蘇起腳邊。
四肢修長,毛髮油亮。
「走。」
一人一狗來到別墅寬敞的草坪上。
蘇起手腕一抖。
飛盤撕裂空氣,劃出一道極遠的平滑弧線。
蘇茜後腿猛地發力,如同一道紅色閃電貼地飆射。
臨近落點,它高高躍起,身姿極度舒展,半空中一口死死咬住飛盤邊緣。
落地,轉身,顛顛地跑回來,將飛盤放在蘇起腳邊。
隨後再次坐好,眼神催促。
陪著蘇茜玩了一會兒。
「嗡——」褲兜里的手機震動。
蘇起掏出手機接通。
「蘇老弟,忙什麼呢?」
電話那頭傳來陶然爽朗的笑聲。
「曬曬太陽,遛遛狗。」
蘇起撿起飛盤,再次甩了出去。
「真自在啊!」陶然語氣里透著羨慕。
「老哥,婚禮我記著呢。二月初八,後天,對不?」
「哈哈,對!明晚上過來聚聚不?」
「行。你發時間位置,我肯定到。」蘇起爽快答應。
「下午四點吧,地址我發你微信。早點過來,咱哥倆好好喝兩杯。」
陶然頓了頓,語氣特意加重,「記得帶上弟妹啊!」
「好嘞。」蘇起應道。
掛斷電話,蘇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陶然和朱丹經歷了那麼多破事,總算修成正果。
不過,腦海里閃過這句「帶上弟妹」,蘇起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。
帶誰?
「難搞。」
蘇起搖了搖頭,把麻煩拋在腦後,繼續陪蘇茜玩。
下午一點,李婧煮了碗蔥油拌麵。
蘇起吃完,上樓補了個午覺。
下午四點,蘇起準時睜眼。
洗漱,換上一身黑色的輕便運動服。
下到車庫,啟動奧迪Q7,駛出江畔雅居。
將車停在夜色夜總會門前的公共停車場,從後備箱拎出無限續航的摺疊小電動。
套上藍色的代駕馬甲,點開代駕軟體,上線。
開始接單。
……
五點半。
「叮!新訂單!」
「起點:小林家海鮮燒烤。終點:錦綉花園。車型:本田雅閣。」
距離不遠。
蘇起騎著小電動,穿過兩個街區,抵達海鮮燒烤店門口。
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十代雅閣。
車尾花壇邊,兩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正在折騰。
穿白襯衫的男人正彎著腰,對著花壇瘋狂嘔吐。
旁邊一個穿夾克的男人一手掐著煙,一手拿著半瓶礦泉水,在旁邊伺候。
「尾號3412?」蘇起停下電動車。
「對,師傅,鑰匙給你。」穿夾克的老李把車鑰匙扔過來。
蘇起接過鑰匙,熟練地把電動車摺疊塞進後備箱。
老李把吐空了胃的老孫塞進雅閣后座,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。
蘇起拉開主駕門,上車,掛擋起步。
車廂里瀰漫著濃烈的酒精混雜胃酸的刺鼻氣味。
蘇起面無表情地降下四面車窗,散味。
「老李……走,咱們回去接著喝!」
老孫癱在后座上,滿臉通紅,扯著嗓子嚎,「今晚不醉不歸!」
「行了,今兒差不多了。」
老李拍了拍老孫的肩膀,「你回我那兒,好好睡一覺!」
「不行!」
老孫梗著脖子,伸手去扒拉老李,「我都吐空了,過會兒就醒酒了!必須接著喝!」
「草你哥的,你瘋了?」
老李沒好氣地罵道,「多大個事兒啊?咋的,今天必須把自己喝死?」
老孫突然安靜了。
兩秒後,他雙手捂著臉,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:「兄弟,我苦啊!三年了啊!」
蘇起看著內後視鏡。
這種借酒消愁的戲碼,他跑代駕見得太多了。
估計這倆哥們中午就開喝了,看得出來,這是真的愁!
「嗐,分了就分了,天涯何處無芳草。」老李安慰。
「他媽的,都見過家長了,馬上就要領證!」
老孫情緒再次激動,猛地砸了一下車門扶手,「她為了跟那個傻逼男閨蜜去旅遊,竟然騙我說是去廣深出差!」
蘇起單手扶著方向盤。
男閨蜜?
這可是都市情感劇里的高頻暴雷詞彙。
「我草他媽的男閨蜜!」老孫咬牙切齒。
「男閨蜜能是什麼好東西?」
老孫越說越激動,「老李,你說她是不是給我戴綠帽子了?」
「兄弟,戴不戴綠帽子,已經不重要了。」
老李吐出一口煙圈,語氣冷靜,「她既然能為了男閨蜜騙你,還能單獨出去旅遊。」
「無論劈沒劈腿,這女的,都不好使了!」
「必須分!」
「呵呵……真他媽可笑。我還像個傻逼一樣,天天加班想多攢點錢,好買套房子,徹底在京海立住!」老孫慘笑。
「行了,你這事兒處理得已經很絕了。」
老李拍了拍他的大腿,「把租的房子直接退了,自己的東西全搬空。她過會兒下了飛機回來,一看門鎖換了,屋裡家徒四壁,估計得當場崩潰。」
「崩潰?哈哈哈……」
老孫神經質地笑起來,眼底閃過一絲戾氣,「老子他媽都想拿刀弄死這對狗男女!」
「別瞎搞啊!」
老李趕緊制止,「為了個爛人把自己搭進去,不值當。」
「你現在這樣乾脆利落,挺好!」
「況且,咱們也沒吃虧!你就當白玩了!」
車廂里陷入短暫的安靜。
只有風聲呼嘯。
前方紅燈。
雅閣穩穩停下。
而這時,老孫的手機屏幕亮起,伴隨著急促的來電鈴聲。
屏幕上顯示著「寶寶」兩個字。
老孫偏過頭,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名字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「看來是到家了。」老孫語氣里全是自嘲。
他沒有猶豫,伸出手指滑過接聽鍵,順手點開了揚聲器免提。
「喂!哪位?」老孫聲音毫無波瀾。
電話那頭立刻傳出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,語速很快,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