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蘇禾嚇得躲在傅寒鏡身後，渾身發抖。
周圍的商戶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黃毛那隻髒手距離傅寒鏡的下巴還剩一寸時。
半空中，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猶如鐵鉗一般，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蘇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傅寒鏡身側。
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黃毛，西裝下爆發出的力量，讓黃毛的手腕再也無法寸進分毫。
「你他媽誰啊？給老子撒手！」黃毛怒罵。
蘇起沒說話。
另一隻手，直接一個大耳刮子。
「啪！」
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場內清晰迴蕩。
「啊——！」
黃毛被抽得眼冒金星，雙膝一軟，直接重重跪在蘇起面前。
蘇起抽出西裝口袋裡的裝飾方巾，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，隨手扔在黃毛的臉上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疼得打滾的黃毛，語氣沒有一絲波瀾。
「不好意思。」
「律師講法，我不講！」
蘇起彈了彈袖口，「不過，你剛才的舉動，已經對傅律師構成了人身威脅，所以我這叫正當防衛。」
全場死寂。
商戶們瞪大了眼睛，驚異於這個穿著高定西裝、宛若貴公子的男人，下起手來竟如此暴烈狠辣。
「草！敢打黃哥，弄死他！」
幾個小弟怒火衝天，從腰間抽出甩棍和鋼管，叫囂著就要圍毆蘇起。
就在這時。
人群後方，一個昨天剛入伙的小弟擠上前。
他的目光越過人群，死死盯在蘇起的側臉上。
下一秒，這小弟仿佛見了鬼一般，臉色瞬間煞白，手裡的鋼管「哐當」一聲掉在地上。
「別動！都他媽別動！」
小弟聲音尖銳劈叉，連連後退，「是他……是他！」
眾人一愣。
「你叫喚什麼？」旁邊的人罵道。
「那是昨晚在跨江大橋上，十秒鐘打斷蠍子哥下巴、廢了我們三個兄弟的那個代駕凶神！」小弟指著蘇起，雙腿抖得像篩糠。
此言一出，全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宏達實業的內部昨晚就炸鍋了，所有人都知道蠍子哥惹了個硬茬，現在還在醫院趴著呢。
剛才還氣焰囂張的混混們，看蘇起的眼神瞬間變成了看活閻王。
黃毛捂著已經腫起來的臉，橫肉劇烈抽搐。
他強忍著劇痛，咬著牙低吼：「點子硬，撤！快撤！」
話音未落，七八個社會青年連滾帶爬，架起地上的黃毛，逃也似地衝出了菜市場。
連狠話都沒敢留一句。
短暫的死寂後，市場裡爆發出壓抑已久的巨大譁然聲。
「太好了！」
「活該！打得好！」
商戶們士氣大振，眼裡的恐懼一掃而空，紛紛圍攏過來。
「傅律師，我們店口有監控，全拍下來了！」
「我這也有他們昨天半夜堵門、傾倒垃圾的錄像，全發給您做證據！」
鄭蘇禾站在一旁，呆呆地看著這一切。
她這輩子打過那麼多商業官司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一言不合，一個大耳刮子就上去的。
傅寒鏡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她解開酒紅色西裝外套的一粒紐扣，迅速進入工作狀態。
一支黑色錄音筆放在掉漆的辦公桌上。
紅燈閃爍。
「各位不要亂，按店鋪順序來。」
傅寒鏡的聲音清冷，條理極度清晰，「蘇禾，你負責登記商戶營業執照和損失清單。」
「張老闆，您把這五天宏達實業的人斷水斷電的時間點，詳細報一下。」
鄭蘇禾趕緊打開公文包，掏出筆記本。
記錄過程中，鄭蘇禾的視線時不時越過人群，落在辦公室角落的蘇起身上。
剛才那一巴掌的景象，還在她腦海里反覆回放。
蘇起拉過來一把有些掉漆的摺疊鐵皮椅子。
順勢坐下。
靠著椅背，長腿交疊。
他從褲兜掏出陽光利群，敲出一根銜在嘴裡。
金屬防風打火機彈開，藍色火苗點燃菸絲。
蘇起深吸一口，吐出淡青色煙霧。
……
市場裡的穿堂風帶著些許暖意。
蘇起透過稀薄的煙霧，安靜看著人群中心的傅寒鏡。
酒紅色的職業套裙剪裁極其貼身。
黑色的薄款絲襪包裹著筆直的雙腿。
傅寒鏡踩著黑色細高跟，在辦公桌前微微俯身，查看商戶手機里保留的照片證據。
在這個角度下，布料繃緊。
這女人身上有著一種極端的嚴謹與專業。
蘇起撣了撣菸灰。
昨晚在江畔雅居一樓的客房裡，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律師可是截然不同的狀態。
極大的反差。
傅寒鏡似乎察覺到這道毫無顧忌的視線，轉過頭。
視線交匯。
蘇起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傅寒鏡呼吸停滯半秒。
耳根迅速爬上一絲微紅。
她立刻轉回頭，避開那極具侵略性的視線。
手裡的簽字筆在筆記本上重重劃了一道，繼續詢問商戶。
趁著間歇，她掏出手機，給蘇起發了條微信：別那麼看著我！
蘇起眉毛一挑，回道：咋了？我看自己的女人，還違法？
傅寒鏡：死樣兒！
折騰了將近三個小時。
中午十二點半。
物證、人證信息全部梳理完畢。
厚厚的一疊口供和複印件裝進公文包。
「傅律，收尾了。」鄭蘇禾揉了揉發酸的手腕。
「今天就到這裡。材料我會帶回律所，整理後明天就向法院遞交禁令申請。」
傅寒鏡收起錄音筆，站直身體，「這幾天如果宏達實業的人再來滋事，不要發生肢體衝突，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。」
安撫完商戶，傅寒鏡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蘇起踩滅菸頭，跟了上去。
三人走出菜市場。
坐進那輛黑武士塗裝的奧迪Q7。
「去哪？」蘇起單手握著方向盤，打火，掛擋。
傅寒鏡靠在副駕的椅背上，閉著眼揉按太陽穴。
「找個地方吃午飯，下午還要回所里定方案。」
蘇起看了一眼內後視鏡。
后座的鄭蘇禾正襟危坐，雙手捏著公文包的真皮綁帶。
「前邊路口有家開了二十年的餃子館，去那吃！」蘇起直接決定。
傅寒鏡點頭同意。
十分鐘後。
奧迪Q7停在老舊街區的一處空位。
三人推門下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