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鏡吩咐了一聲，走到吧檯前，端起一杯溫水喝了一口，隨後轉頭看向落地窗。
蘇起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連帽衛衣，下身是一條休閒褲。
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。
「距離下次大獎進度：487/488。」
這一個月，他忙著照顧女兒，當了整整三十天的超級奶爸，一步都沒邁出過這棟別墅。
而系統這個進度條，也在這個數字上卡了一個月。
還差一單。
當初綁定這個系統，從第一單代駕開始，他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他得到了財富、地位，還有身後這一屋子的女人。
現在，就差這最後一次訂單，系統進度就徹底圓滿了。
蘇起收起打火機，轉過身。
「你要出門？」
陳嵐抬起頭，目光落在他那件樸素的衛衣上。
「出去透透氣。」
蘇起走到玄關，拉開衣帽間的底層抽屜。
那件藍色的反光馬甲靜靜地躺在裡面。
傅寒鏡放下水杯，有些錯愕：「你大晚上的，又去跑代駕？」
「善始善終。」
蘇起拿出一件深秋穿的防風外套套在外面，將藍色馬甲穿好，拉上拉鏈，「活動一下筋骨。」
陸呦呦端著熱牛奶走出來，看到蘇起的打扮，溫婉地笑了笑：「早點回來，外面風大。」
「知道。」
蘇起將車停在老地方，從後備箱取出小電動，展開，跨上。
「嗡——」
電動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。
……
夜晚的京海市，霓虹閃爍。
深秋的風吹在臉上，帶來一絲清冷。
蘇起騎著車，穿行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，聽著周圍嘈雜的鳴笛聲和路人的交談聲，竟然覺得有些久違的親切。
他停在一個紅綠燈路口，掏出手機，打開了那個沉寂已久的代駕APP。
上線。
不到兩分鐘，手機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。
「叮！您有新的訂單！」
蘇起低頭看了一眼屏幕，目光瞬間定住了。
「起點：紅豆小廚。」
「終點：綠城曉風庭。」
「車型：蔚來ES8。」
蘇起的嘴角微微上揚。
這個地點，這個車型，有些熟悉。
很快，他來到了紅豆小廚。
這是一家開在老城區巷弄里的私房菜館，沒有炫目的招牌，但生意出奇的好。
巷子口停滿了車。
蘇起騎著電動車穿過巷子，遠遠地看到一輛蔚來ES8停在路燈下。
車旁，站著一個人。
深秋的夜風吹過，捲起幾片落葉。
那人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，裡面是一件高領薄毛衣，腳下踩著一雙簡單的平底短靴。
黑色的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，她正低著頭看手機，背影苗條而清冷。
是聞清影。
幾個月不見，她似乎清瘦了一些，但身上那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勁兒，卻越來越濃了。
蘇起停下電動車，熟練地摺疊起來。
他拎著車，一步步走向那輛蔚來。
皮鞋踩在落葉上，發出輕微的「咔嚓」聲。
聞清影聽到聲音，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路燈昏黃的光打在蘇起的臉上。
他穿著那件藍色的代駕馬甲，手裡拎著電動車，嘴角掛著一抹有些痞氣、又透著慵懶的笑。
兩人隔著三米的距離，停下了動作。
聞清影的瞳孔微微放大，手機屏幕上的光亮映著她滿眼的不可置信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會在這個平凡的秋夜，在這條老巷子裡，再次見到這個男人。
而且，他還是這副打扮。
蘇起把摺疊電動車放在後備箱旁，走到聞清影面前。
「等很久了？」蘇起看著她的眼睛，聲音平靜溫和。
「蘇起！」
聞清影的呼吸有些亂了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，「竟然是你！」
她上上下下打量著蘇起。
再次見到蘇起，她當然有很多話想說。
但千言萬語，卡在喉嚨里，最後只化作一句：「你……還在干代駕啊。」
「最後一單。」蘇起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自然地從聞清影手裡抽過蔚來的車鑰匙，轉身走向主駕駛。
「上車。」
蘇起打開車門，「送你回家。」
聞清影站在原地愣了兩秒，隨後，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，扯出一個極美的弧度。
那股清冷的偽裝，在這個男人面前瞬間瓦解。
「好。」
聞清影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坐了進去。
蔚來ES8平穩地駛出巷子，融入京海市璀璨的車海中。
車內放著輕柔的音樂，兩人沒有再多說話，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。
車子一路駛入綠城曉風庭。
蘇起將車穩穩停進地下車庫。
「到了。」
聞清影看著蘇起那張近在咫尺的臉，眼底的情愫再也藏不住了。
「蘇起。」聞清影輕聲開口，「以後……還能點你的代駕嗎？」
蘇起看著她，沉默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，蘇起的腦海深處，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電子音。
「叮！訂單完成。」
「進度：488/488。」
「獎勵已發放！」
「恭喜宿主，完成最終階段任務。最終大獎已發放！」
「系統將在十秒後解綁，感謝您的使用，您提供的數據對下一代系統的升級，至關重要！」
十，九，八……
蘇起聽著腦海里的倒計時，臉上的笑容漸漸綻放。
他推開車門，下了車。
聞清影也跟著下來，站在車庫柔和的燈光下，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蘇起從後備箱拎出那輛摺疊電動車，轉身看向聞清影。
他的眼眸里，倒映著她清冷的影子。
「代駕就不幹了……」
蘇起微微勾起嘴角，「不過，以後想見我了，就直接給我打電話！」
「我，隨叫隨到！」
聞清影的眼睛瞬間亮了，猶如星辰墜落。
「好！」
她用力地點了點頭，笑容明媚得如同春日初生。
蘇起跨上電動車，揮了揮手，駛向了車庫出口的光亮處。
一切從一單代駕開始，又以一單代駕結束。
兜兜轉轉，這座城市的霓虹依舊。
小電動疾馳在輔路上，而蘇起的手裡，則多了一塊古樸的令牌。
上面刻著三個字，「桃源村！」
桃源村的入場券嗎？
那，也許是另外一段旅程……
（全書完！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