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昴回到出租屋,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,就收到了陳青衣的語音電話。
點開接通。
「你被開了?!!」
她刻意壓低了聲音,但是那個調子還是很震驚。
沒等李昴回答,她又說道。
「公司上下都傳開了!你……你現在在哪?」
「被開了我能去哪,我在家。」
「這怎麼回事,你怎麼會突然被開了?誒?嗚索,李基米你不是天才嗎?」
「天才也有被埋沒的啊。」
「那你以後怎麼辦?」
李昴從陳青衣的語氣里除了擔心,還聽出了一股幸災樂禍。
呵,怕兄弟苦又怕兄弟開路虎是吧。
他淡淡的笑了笑,躺在椅子上,拿起手機看著陳青衣躲在廁所的身影。
「你是在擔心我吃不上飯?我收到過幾家規模不比金瀚差的公司的offer。」
「還有一家讓我去做技術總監的,你在擔心什麼?」
陳青衣的身影仿佛有些石化了似的,她露出了笑容。
「是是嗎,那那挺好哈。」
「不過我現在想自己做點事,你要不要出來投奔我?」李昴順勢拋出了這個話題。
陳青衣一臉狐疑的看向他。
「你要是真的打算自己做,那我辭職幫你也行。」
但一幅話沒說完的樣子。
李昴反應過來了,這回真有些繃不住。
「你是擔心我騙你辭職,讓你跟我一起做難兄難弟的?」
「不是,你一個小前台,是不是戲太多了?」
陳青衣完全沒有被看穿的尷尬,反而坦蕩了很多。
「這不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嗎,對了,你打算讓我幹什麼,給我開多少錢?」
「前台,月薪三千。」
陳青衣掛斷了電話。
李昴笑了笑,也沒繼續打過去,過了一會兒他又接到一條陳青衣的微訊。
「你真開三千啊?」
還有個卑微的小表情包。
李昴只回了兩個字。
「放心。」
…………
下午。
先鋒集團的幾個項目負責人,已經等不到第二天,迫不及待的就來到金瀚。
張亞也會作為項目的直管領導,負責維繫整個項目的正常交接和運轉。
機房裡,先鋒科技的技術副總陳一帆扶了扶眼鏡,再次測試了整個程序。
在冷氣十足的機房裡,他頭上已經冒汗了。
「怎麼了?出了什麼問題?」
張亞見狀內心升起了不好的預感。
她第一反應是李昴這個前負責人是不是留下了什麼問題。
其實她直接讓李昴走人,本身就帶有一種懷疑的眼光,擔心他在離職前搞什么小動作。
畢竟很多公司都曾經有過這樣的前車之鑑。
陳一帆有些語氣不自然的說道。
「沒有問題,只是……項目幾乎已經完成了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張亞沒反應過來。
「張總,我也難以置信,但事實就擺在面前,體育館這個項目,關於智能系統這一塊,金瀚至少已經完成了80%以上!」
「這才一個多月!」
陳一帆感覺頭暈目眩,這是人?!
「我查了操作記錄,主要都是前負責人做的。」
張亞有些失神,腦子裡突然浮現了那個容貌卓越氣質深沉的年輕人。
他走的太冷靜,太平淡了。
他的字也簽的太爽快了。
而且盧董,對他的態度也太好了。
拋開一切不可能——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?
【我已經寫明了原因,只是貴方的技術人員水平有限,看不懂我的技術方案。】
公司可能放走了一個天才。
甚至沒有簽競業協議。
這不只是損失,更重要的是證明了她張亞識人不明。
她這件事做的太絕了,連離職也是撕破臉的通知。
這又表示她目中無人。
一時間,張亞有些不能接受。
就算是項目進度驚人,也不一定就是因為李昴吧!
「再檢查兩遍,」張亞的聲音嚴肅起來,「通知技術部的人,不要等明天了,今天就來!」
幾個思緒急轉之間,她沉寂下來。
無論如何,她已經下定了決心。
即使項目真的進展驚人,那也只能是先鋒科技集團進駐後的成果。
就算有人說出去是李昴的功勞,誰又能相信?
這樣的人絕不會一直藉藉無名。
但等他在未來再次證明了他的能力,這件事也早就過去不知道多久了。
「張總,就是有一部分,我看不太懂。」
陳一帆剛開始來的時候是趾高氣昂的,一副我是大佬我技術最強,誰也看不上的表情。
但是在深入的研究了李昴留下的數據後,他的眼神清澈了。
此刻像是個虔誠的學徒,分析頂級大佬留下的圖紙。
奇怪的地方,可能不是大佬畫的不對,而是自己看不懂。
「就是之前部門討論過的,那部分沒有必要安裝的硬體設備,還有這一塊數量很龐大的代碼……」
「不是說沒有用嗎,多餘的代碼刪掉,沒用的硬體處理掉。」張亞道。
陳一帆有些牽強地笑了,盡力向自己的領導解釋,他沒有能力動那座大山,更擔心亂動以後影響到目前完美運行的程序。
「那個代碼太複雜了,我們沒法隨便動……」
張亞作為門外漢,有自己的理解。
「明白了,也就是常說的沒有注釋的屎山代碼是吧。」
陳一帆張了張口,很想解釋。
那不是屎山代碼,而是精密到了極點,讓任何一個程式設計師都會目瞪口呆的龐大虛擬邏輯工程。
他不敢動啊!
但最後他還是硬著頭皮換了個說法,有些含糊的道。
「大差不差是那意思,反正不太能動。」
「會影響實際效果嗎?」張亞問。
「不會!」這一點陳一帆還是能保證的。
「硬體那邊呢?」
「最好還是別動,就算要動,也要在運動會後再說。」
張亞聞言沉默了片刻,她是門外漢,但不是傻子。
不管陳一帆怎麼說,反正現在的結果就兩個。
第一,項目幾乎完成了,不需要先鋒科技做太多核心工作。
第二,先鋒科技沒有辦法對李昴留下來的東西,做大手術再加工。
她嘆了口氣,才繼續說道。
「那就盡善盡美的完成剩下的20%,項目必須要保證絕對的完美。」
陳一帆連忙稱是,但其實他心裡此時已經有點打鼓了。
就好比建房子,一個大師級的建築師建了一棟房子,他做了80%的工作,現在由普通建築師接手。
剩下這點活肯定是能做完,但是做完後除了完整性這一塊是正向的,除此之外那20%搞不好對整體來說還是負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