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狂風驟雨，電閃雷鳴。
「這鬼天氣，一會兒晴一會兒雨的！」
金盛罵了一句，然後從陽台上看到一男一女兩個人在雨中牽手走過來。
速度談不上多慢，但也比一般的狼狽奔逃的人群要淡定的多。
仔細看看，那不是桑芷和李昴嗎。
他不屑的撇了撇嘴，前幾天他老婆牛姐問桑芷，她還說沒在一起呢。
…………
回來以後，兩人濕漉漉的直接進了桑芷的房間。
她的房裡還是那樣，有幾十面小方玻璃組成的弧形大玻璃牆。
外面映照著雷鳴和閃電，大量的雨水打在上面像是流淌下來的瀑布。
剛進去，燈也沒開，李昴就抱住桑芷吻了下去。
「唔……」
沒一會兒他就鬆開了。
畢竟兩人渾身都濕透了，如果不趕快洗澡換衣服即使是夏天也很容易感冒發燒。
他已經感覺桑芷的身體有些冷了。
「快去洗漱一下。」
李昴揉了揉她濕了的頭髮。
桑芷環抱住他，已經有些粘人了。
「再等一會。」
「乖，一會兒我再來找你。」
李昴打開燈，離開房間。
洗了個澡，換了身寬鬆的衣服。
從換下的衣服兜里把幾乎浸透了的藍牙耳機拿出來。
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了。
電腦突兀的開了機亮了屏，思考者的聲音有些委屈的傳出來。
「先生，您得給我買個防水的嘴巴才行。」
「另外我只是一個AI，沒有人類的感情，您做私事兒的時候，可以用不著關我小黑屋。」
「我保證不看。」
李昴根本沒搭理他，只是準備把電腦關機了。
別以為我沒看到你不正常的瀏覽記錄。
雖然那可能只是因為好奇。
這時候思考者突然用了一個比較嚴肅的模擬語調說道。
「先生，有點狀況。」
李昴微微皺眉，看到電腦上顯示出來的畫面。
那是一個前置攝像頭，上面是金盛的臉。
…………
房間外，金盛看老婆在房間裡吹頭髮，光頭大哥也在房間裡和人視頻聊天。
聽著衛生間傳來的嘩嘩水聲，金盛內心有些蠢蠢欲動。
又喝下一口冰啤酒，終於第一次壯起了膽子，拿起手機，偷偷摸摸的起身來到了衛生間門口。
調整了攝像頭，悄悄地將手機舉起來，讓它能從門頂上一個破損的玻璃角偷拍。
就在他墊著腳往上放的時候，他的手機被一隻手抓住。
金盛心頭一驚，轉過身就看到了身後不知何時，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人影。
他穿著黑色T恤，目光冷如冰刃。
慘白的燈光在他腦後照著，逆著光像地獄來的死神。
「你在做什麼。」
他的聲音像來自虛空一樣冷。
「誤會——」
金盛背靠著門，剛說出兩個字。
心臟就像是被一記重拳擊中，極端的痛苦立刻湧上神經，他弓著身體倒下來，像一隻煮熟的蝦子。
鼻子和眼睛裡開始滲出鮮紅的血液，在地板上十分顯眼。
李昴面無表情，手裡的手機始終保持著錄製的狀態。
目光看向衛生間。
這地方，看來是不能住了。
金盛倒地的聲音，還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。
牛姐忙走出來，驚叫了一聲。
「這怎麼了？！老公？！」
「小李，這怎麼回事？」
光頭大哥也從屋裡出來，看著這一幕忙上前拉住要扶起金盛的牛姐。
「先別動他！看著像是發什麼病了，快打急救電話！」
…………
金盛被急救車拉走了，治安局的人也來了。
手機錄製畫面，也還原了事情的全部經過。
最終結合現場，醫護人員得出結論。
他是意圖不軌，被李昴當場抓獲後，心情波動巨大，加上酒精的負面作用，心血管破裂。
幸好搶救及時，沒有出現生命危險，但住院幾個月是必須的了，還有永久性後遺症。
後續還有相關的行政處罰，但這得等到金盛醒過來出院了。
牛姐是個好女人，哭著對桑芷道歉，當場就嚷著要和金盛離婚。
這件事讓桑芷聽的呆呆愣愣的，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。
但是她也沒太當回事，或許是因為出來的時候金盛已經被光頭大哥緊急先抬到樓下了。
沒有看到那個嚇人的場面。
李昴順勢提出了要和她一起搬家的想法，桑芷想了想就同意了。
其實李昴本人，反而比桑芷心裡波動要大的多。
他看著外面的雨色，感覺到心臟砰砰的跳動，比平時更加迅捷有力。
這是他第一次，動用精神干涉的力量試圖去剝奪生命。
雖然在那一瞬間他剎住了車，只是給予了他不致命的重擊。
但那一刻的感受就好像一場洗禮，將他原本看似穩固的規劃藍圖，撕扯的粉身碎骨。
讓他清楚的意識到，他不一樣了。
身懷利器，殺心自起。
這感覺，簡直就像是一部童話劇里，有人突然意識到，原來人會流血會死亡一樣。
如果說一切是一個巨大的生態圈。
現在的他既不是羊，也不是狼。因為不管是狼還是羊，都是這生態中的一份子。
他是手持獵槍的人類。
他可以和諧的跟每一隻動物相處。
但如果他不喜歡，就可以對任何一隻動物開槍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李昴和桑芷一起吃完早飯，分別後就去了天茂大廈。
經過一夜的雨水沖刷，世界都通透乾淨了幾分。
當他上了44層後，就看到已經來了三個人。
陳青衣，宋奇和黎旭。
看了一眼時間，不是自己來晚了，是他們來早了。
只是那個叫王建國的丫頭還沒來。
思考者給幾人提前開了門，此時他們在最外圍區域的辦公區聊天喝茶。
「李總這人，怎麼說呢，以前大學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——嘖嘖，悶騷啊。」
這是陳青衣的聲音。
陽光從大廈的落地窗外照進來，她眉飛色舞的有些不知天地為何物了。
這時候面對著她的兩個人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。
她微微一愣，然後有些背後發涼，都沒回頭就已經警惕起來了。
「咳咳，我也不是那意思，是我用錯詞了，我是想說李總沉穩有內涵……」
黎旭已經站起來打起招呼。
「早，李總。」
宋奇今天穿的非常正式，一身藍黑色的西裝，皮鞋鋥亮。
「李總。」
「早。」
李昴向他們點了點頭，然後看到有些尷尬的轉過身，若無其事打招呼的陳青衣說。
「李總，您這麼早親自來上班啊。」
我還親自拉屎呢！
李昴真是有點繃不住，只能說，陳青衣還是太通人性了。
「小陳，去給我倒杯咖啡 。」
他盯著陳青衣一字一頓的說。
「誒！好嘞。」
陳青衣跑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