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夜青黑的天上，有點點隱約的星斗，月光朦朦朧朧的。
工人新村的老樹被夜風吹的婆娑，這時候路上散步的人就多了，遛彎的、遛娃的、閒聊的。
李昴送姜芍藥回去。
走著走著就出了工人新村，向著隔壁家屬院的方向去了。
家屬院也很老舊了，但比較工人新村，畢竟還是好的多。
李昴停下腳步，遠遠地看到幾個孩子偷偷摸摸的從小門鑽進去。
「你住這裡？」他明知故問。
「嗯吶。」姜芍藥低聲回答。
在朦朧的夜燈下，女孩的頭髮微微泛著光，她的臉很好看，但並不是那種輪廓分明的精緻。
像是沒長開的孩子似的，白白淨淨的滿滿的膠原蛋白。
穿著一身行政裝就像是高中女生穿著大人的衣服。
這個時候有路人投來注視，李昴就有點莫名其妙的心虛。
怎麼好像是高中早戀似的。
一直到她家門口的時候，李昴目光停留在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老落地窗前，表情變得有些微妙。
「你家住一樓？」
「嗯吶。」她說。
「你彈鋼琴？」
「會的……李哥你怎麼知道？」
李昴無言。
他怎麼知道，他當然知道。
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他轉過身。
「姜芍藥。」
「怎麼了，李哥？」
芍藥現在也有些習慣了，至少不會看到李昴就臉紅了，她露出甜甜的笑容。
她希望自己能儘量挽回一點點，在李哥面前失去的形象。
鼻孔噴奶什麼的，那都是意外。
李昴看著她，發自內心的說道。
「沒什麼，只是覺得你穿裙子會很好看。」
姜芍藥沒有回答，只是有點臉紅了。
夏夜的風有些燥熱，她身上出了很多汗，站在這不動，就有些淡淡的混雜著洗衣液香氣的味道。
像是一種微微發酵的奶香味。
「我我回去了，謝謝你，李哥！」
她轉過身跑向家門，又頓住腳步回過頭補了一句。
「但是那個錢就算了，我可花不來那些錢。」
【系統提示：姜芍藥好感度20點】
【獲得隨機神豪鼓勵：自由屬性點1點】
不錯，至少不是資金或者資產之類的。
默默的注視著姜芍藥離開。
李昴的精神力太高，以至於沒有開精神干涉，眼中的世界都和普通人有很大的不同。
他曾設想過可能會出現一種情況。
比如將細菌污穢之類的信息全部讀取到，他眼中的一切都變得不可名狀。
但實際上根本沒有，反而精神力越高，眼中的世界感覺越好看，越鮮活。
因為精神干涉的力量，是一種基於潛意識運行的唯心能力。
它既有主觀性，又有被動性。
不利於他的，就不會觸發。
這一整套的精神干涉，底層邏輯究其根本就一個詞。
【人類】
因為李昴自認為自己是人類，所以他的精神干涉，也只會被動作用在人類的感官基礎上。
人可以看到什麼，他就可以看到什麼，只是更加鮮活更加漂亮。
如果有一天他發自內心的不當人了。
那世界在眼中就會變一個樣子。
不過這都只是他的猜測，他還能感知到姜芍藥身上傳來的淡淡奶香味。
看來這能力，大概是有他不知道的缺陷。
畢竟他怎麼可能會喜歡這種味道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才轉身離開。
姜芍藥站在家門口的樓道陰影里，看著李昴離去的背影。
而後聽到了爸爸的叫喚。
「芍藥？怎麼不進來。」
「誒！來了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
翌日清晨。
龍國銀行石城西區分行，行長辦公室內只有兩個人。
行長張越以及他的心腹下屬技術員小趙。
這一大早過來，主要是昨天牟森林的電話。
小趙正在辦公電腦上輸入授權操作著頁面。
過了一會兒後，他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張越拿著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枸杞茶問向小趙。
「怎麼樣，查到了嗎？」
「查到了，但屬地是江城，無法查看他的帳戶信息，他在石城有一個帳戶，但上面沒錢。」
「他家裡人呢？」
「這個有，確實有陸陸續續轉入不少錢，大概一千萬左右。」
就這麼點錢？
張越有些不滿了，人家捐款都能捐五個億，這千八百萬的算什麼。
「那就查查他轉入到石城其他帳戶的錢。」
查不到他的帳戶信息，還查不到轉入到石城銀行系統的錢？
小趙聞言又操作起來，就在這時，他看到了一條昨天晚上轉帳完畢的日誌信息。
掃了一眼過去，他瞪大眼睛。
而後又仔細看了兩遍，這才有些震驚的對張越說道。
「領導！有情況！這個帳戶昨晚轉了一大筆錢到一個私人帳戶。」
「多少錢？」
「五十個億！」
張越騰的站起身，看向了操作日誌。
他們支行，一年的儲蓄業務都沒這麼多錢！
難道真的抓到大魚了？！
這一整套操作，其實全都是違規的，因為按照反洗錢之類的條例，有問題的資金都是被動觸發系統警告的。
但如果真的抓到這麼大的魚，那就不一樣了。
其實有時候，這筆錢到底是不是來歷不明都不一定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有五十個億，落地到他們石城了。
你就是說的清清楚楚，那也得走程序。
等走完程序，這錢都扣幾年了。
到時候再還給你，他們也靠這筆錢吃飽了。
此時他辦公室的座機電話突兀的響了。
看了一眼座機的來電號碼顯示，是一連串的0，一看就不是那種正經號碼。
這年頭，這種詐騙電話都能打到他銀行行長的辦公室了？
有點離譜了。
張越按掉了掛斷按鍵。
但下一刻他的手機又響了。
他拿出手機，又看到了那個電話。
他皺起眉，心裡想這又是什麼新型套路。
但出于謹慎的本能，他知道這種來歷不明的電話不能接。
再次掛斷。
還沒等他繼續看電腦上的轉帳信息。
他的手機接到了一條簡訊。
【張越同志，三十分鐘內，到市委進行違規操作說明】
張越氣笑了。
還市委？
老子配進市委的大門嗎？
「領導，不好了，電腦好像中病毒了！信息都被鎖了。」
張越臉色一變，看到電腦上出現了奇怪的警告標識，無論小趙怎麼弄，都再也不能進行任何操作。
張越的心沉下來，他隱隱感到了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。
踟躕片刻後，他果斷說道。
「按照《網絡安全報告管理辦法》，現在報警！」
小趙拿出了手機，撥打了110，並按下了免提。
幾乎是秒通。
但沒有尋常的接線員的聲音。
只是一片沉默和細弱的氣流音。
還沒有等他們開口，對面就響起了一個低沉的男聲。
「還有28分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