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正值上午。
陽光從天頂的特殊的構造窗照射進來。
經過精心設計的光路折射，讓大廳顯現出了幾何圖形的影子。
只是西山城有些乾燥，氣候也有些炎熱。
對面的三人，不斷地將他們在城內說過的話拿出了回問。
但其實都只是一些作為龍國人，會感覺到十分普通的問題。
「是否有戰爭。」
「有多少醫院。」
「有多少學校。」
「能產多少糧食。」
無論問多少次，都只能得到一致的答案。
這個國家的形象越來越豐滿，越來越現實了。
但在這個世界又顯得越來越超現實。
漸漸地，大廳內的人們甚至不再糾結辯論的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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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像是聽故事一般，去享受這個幻想中才可能有的偉大國度。
他們把桑芷三人，視為了對社會和國家未來進行幻想和假設的思辨者。
一方面她們構築的世界如此的完美無缺，好像真的存在一樣，各個細節都邏輯自洽。
但另一方面，他們又深知道這不可能存在。
「就假如你們口中的國度存在，作為這樣偉大的國家，必然在諸多方面都有著輝煌的成就。」
蒂亞娜開啟了下一輪的辯論。
「下面我們會從文學，哲學，科學等方面向你們提問。」
桑芷身處在這高台上，看著四面八方的獸人們用有些驚奇的目光看過來。
他們像是穿著人類衣服的獸，但那種智慧，分明和人一樣。
但這一切和她想的不一樣。
她失去了開口的興趣。
這時候就聽到了一旁清脆的聲音。
「我來！老大，這個機會務必讓給我！」
「這題我會！」
陳青衣叉著腰站出來，完全沒有心理負擔。
開始回答三人連番轟炸的問題。
從科學到哲學，從社會到人文。
詩歌，文學，音樂……
就算陳青衣不知道的，腦機資料庫中也能隨時調出來。
她裝了叫一個爽。
「我思故我在！」
「道可道非常道，名可名非常名。」
「上善若水，水利萬物而不爭。」
「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，奔流到海不復回！」
…………
這已經不是單純說龍國了，而是把整個地球人類輝煌的文明史展示了出來。
馬努斯帝國最先進的科技，不過只是處在第一次工業革命的邊緣。
文學和哲學方面，跟地球更是相差甚遠。
面對陳青衣像是倒水一樣，將先賢的著作和思想搬出來。
漸漸地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了。
所有在場的人都像是受到了一場做夢般的智慧洗禮。
蒂亞娜也呆住了。
水利萬物而不爭！
我思故我在！
幾乎每一句話，都值得她開一個課題去研究。
更別說那華麗的詩詞篇章。
在這個穿著華麗，卻舉止輕佻粗俗的女人嘴裡，卻像倒豆子一樣拋出來？
一種極大地矛盾感在她心中升起。
這一刻她甚至有些荒謬的想到，難道那個國家真的存在？
陳青衣看著被徹底辯駁無聲的辯論者，以及已經完全沉浸在她搬運來的偉大智慧中的人們。
無比囂張的裂開嘴，露出了狂妄的笑容。
「還！有！誰！」
王建國感覺這個女人有點不知天地為何物了。
得意的過了頭。
害得她一直有些提心弔膽的，生怕她說出點什麼丟臉的話。
好在她表現得還不錯。
眾人寂靜無聲，面面相覷。
這時候，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。
「你說的很好。」
陳青衣抬起頭，就看到了高處坐著的一個藏在黑色袍子裡的人。
他將兜帽脫下，露出了一張青年人的臉。
能清晰的看到有狐人亞人種的耳朵。
狐亞人的年齡很難單純從外表去判斷。
和人類不同，亞人和獸人種的青年期時間很長，老年期非常短。
一百五十年的壽命，至少有120年以上都保持著青年以前的模樣。
到了最後幾十年才會驟然變老。
周圍的人立刻躬身向他行禮。
「大人！」
「是帝國的大公爵！」
「國王之手！布洛克大人！」
就連下方的貴族們，也不知道這位大人物竟然也在現場，紛紛起身行禮。
布洛克微笑著緩緩站起身，輕輕地鼓掌。
「好了，謝謝你們讓我聽了一個好故事。」
而後在眾人的注視中，他抬手扔出了一枚馬努斯帝國的金幣。
落到了高台上叮鈴作響。
「收下吧，這是帝國大公爵布洛克對你的獎賞。」
他的聲音里有一點捉摸不透的味道。
「但是故事再怎麼真實，終究只是一個故事。」
聲音不大，卻讓所有人感到了一種突如其來的冷意。
「我反而想知道的是，你們的目的何在。」
「還是說，區區一個博人一笑的說書人，對國王和我創造的這個國家和秩序不滿嗎？」
但是他的臉上，分明只有溫和的笑容。
一時間整個大廳里，眾人汗流浹背了。
陳青衣看向這個地位不凡被人稱之為大公爵的人。
又看向那枚金幣，慢慢的她悟出來了。
「他是不是在罵我？」她問王建國。
「還行，說你是小丑。」
王建國回答道，又補了一句。
「只罵了你。」
陳青衣氣的發抖。
而後露出了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，陰陽怪氣的說道。
「喲，看把你牛的！不是，這個國家，你弄成這個樣子，你很驕傲嗎？」
布洛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在場的眾人有些膽寒的看向了陳青衣，感覺這個人類的腦袋至少有一百個。
她怎麼敢的？！
布洛克的臉上重新帶上了笑容，他盯著陳青衣再問道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王建國雙手插兜，默默地咀嚼糖果。
陳青衣還沒有繼續嘲諷，桑芷已經拍拍她的肩膀站出來。
她的聲音冷清，沒有去看布洛克，而是望向了面色蒼白的蒂亞娜。
「蒂亞娜，有一件事情，我剛剛想了一會兒，覺得有些誤會了。」
「這是一場辯論對吧。」
「但是辯論的結果，好像並不重要。」
「辯論有正方和反方，但不管誰獲勝，都不能證明什麼，重要的是辯論的過程。」
「也就是說，這個辯論本身就不可能讓任何人相信，一個國家存在與否。」
她的話還要繼續說，但是布洛克已經不給她這個機會了。
「今天真是遇到了奇怪的人。你們以為，站在你們面前的人是誰啊？」
他笑著對一旁守著的護衛們說。
「把她們抓起來，讓她們知道什麼叫尊重——」
但是下一秒，一道恐怖的重力驟然降下。
「轟——！」
所有人瞬間跪下，護衛們甚至單膝砸碎了地板。
蒂亞娜艱難的半跪著抬起頭。
只見那個三人中一直在咀嚼糖果的女人，正抬起一隻手。
那手中赫然發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！
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從王建國的手掌中盪開。
這是她向李昴要的能力【重力操控】。
而高處這位布洛克大公爵被特別照顧了，半張臉龐死死地貼在了地上。
再也笑不出來了。
陳青衣哼哼的懷抱雙手冷笑。
桑芷的手掌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，而後輕輕一揮，桌子變成了粉碎。
她坐到了身後空蕩蕩高台的座椅上，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。
看向布洛克繼續開口說道。
「好了，我們的表演你也看完了，接下來，輪到你給我們表演了。」
「而且你說的沒錯，真正有價值的友好交流，應該是建立在基本的尊重之上。」
她抬起皓腕，手指尖出現了一枚和平金幣，扔到了布洛克面前。
「你們得學會，該怎麼尊重天朝上國的來使。」
「而不是從質疑它存不存在開始。」
「現在，回答我的問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