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開始了。」
李昴看向露西說道。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
露西半跪在地上，抬手將金邊的白色兜帽外衣緩緩脫下。
顯露出了精緻漂亮的身軀，裡面只有一件薄薄的衣衫。
像是專門準備的衣服。
「請您盡情的研究吧。」
她從地上站起身，將雙手打開。
和煦的金色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直照到身上。
白皙的肌膚在光芒下無比細膩，能看到衣領里凹凸有致的體態。
她眼中的光很亮，那是純粹又真實的歡喜。
「我願意向您敞開我的一切。」
「這將是我無上的榮幸。」
她的眼中只有對求知的絕對虔誠。
因為研究與被研究對她而言都是求知的過程。
李昴伸出手，金色物質能化為無法目視的絲，順著露西的額頭湧入她的身體中。
精神干涉也隨之一起掃描過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。
比過去的每一次都要更加認真仔細。
但是不管他如何細緻的尋找，從物質形態到精神深處。
始終無法找到任何一絲異常。
哪怕是新獲得的氣運之力也沒有變化。
於是他產生了那個想法。
黃金詛咒真的存在嗎？
露西欺騙他是不可能的，沒人能夠在他面前編織謊言。
但也有一種可能性，露西也是被欺騙的人。
她發自內心相信存在的東西，可能本身是虛假的。
李昴一邊思考著，一邊指尖輕輕敲打座椅的扶手。
似乎感覺到了李昴的想法，露西貼著他的腿邊輕輕跪下來。
「我主，您所站的位置太高太遠。」
「有時不免看不到我等凡人所視之處，您願意傾聽卑下之人的聲音嗎。」
李昴聞言微微怔了怔。
在露西的提醒下，他才反應過來。
只覺得自己似乎確實犯了一個錯誤。
好像一直以來無所不能的精神干涉，讓他下意識的以為它能夠解決一切。
所以當露西說了黃金詛咒的存在後，李昴還沒有詢問過她關於這個詛咒的細節。
因為在當時他的想來。
沒有那個必要。
不管是什麼東西，只要它真實存在。
他通過精神干涉直接獲取底層的真相，效率要遠高於去了解黃金族對詛咒的研究。
就好像一個學渣研究了一道數學題。
學霸拿過來以後只會自己看，根本不會去問學渣是怎麼思考這道題的。
但現在露西在這種情況下向他開口。
也就意味著，她認為她所知道的消息，對李昴是有用的。
這個綜合精神屬性高達四百點的黃金學者，沒有超凡之力，但腦力異常驚人。
她還是唯一一個，能夠以凡人之軀，察覺到李昴特異的存在。
所以她不會無的放矢的開口。
「我在聽。」李昴說道。
露西抬起頭，露出了微笑。
眼中的十字瞳帶著淡淡的光色，映照出李昴的面龐。
「您不覺得黃金族和人類太像了嗎。」
李昴的面上沒有變化，但眸子卻緩緩地看向她。
目光掃過她精緻的面龐，然後是額頭的寶石，尖尖的耳朵。
總體來看，確實是像。
但那又如何呢。
宇宙這麼大，就他所知道的和人類相似的種族就超過十幾種。
比如獸王星系的鬼族，曾經巡星遊俠之首的威廉。
而後李昴又聽到露西繼續說道。
「在詛咒降臨之前，黃金族根本不是現在的模樣。」
「或者說，正是詛咒，才讓黃金族變成了現在的樣子。」
這一刻李昴的手掌握緊了座椅的扶手。
就算是他聽到這個消息，也不免心中微微震動。
他曾經設想過無數的可能性，但露西所說的話，卻在這些可能性之外。
黃金詛咒讓黃金族變成了人類！
或者說是類人生命！
這意味著什麼？
「您一定以為，黃金族將人類視為奴隸，打壓欺辱人類……一定看不起人類吧。 」
露西的金髮緩緩的從肩頭落下。
「但黃金族，其實一直恐懼著人類啊。」
李昴聞言冷靜下來。
恐懼嗎？
不過仔細想想，幾萬年前，突然出現了亞空間神。
將黃金族在內的眾多強大種族都滅了。
卻唯獨沒有消滅人類。
而且更詭異的是，黃金族還得了一種詛咒越來越像人。
這種情況下，他們對人類感到恐懼不奇怪。
李昴甚至在想，這不會是自己乾的吧。
難道未來他有了穿越時間線的能力？
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逝，李昴覺得不會那麼簡單。
先不說這種能力到底可不可能存在。
假定如果他真的有那種能力，現在的宇宙絕不會是這個模樣。
此刻他看到原本無動於衷的氣運之力，突然在物質世界生出了一金色線條。
而後線條像是要指向某個方向。
最終在他眼中，緩緩地轉動形成了一個圓形閉環。
這是什麼意思？
他看向窗外的太陽。
想到宇宙中到處都有人類這件事。
還有鬼族那些類人種族背後的可能性。
李昴只覺的這個巨大到不可思議的宇宙，此時變得像個撲朔迷離的漩渦。
它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。
不過，只要他一直活下去。
那麼遲早有一天，他會知道一切的。
………………
幾天後。
帝國最核心的區域。
黃金五百世界之中的明珠，奧倫星。
是有著上百位黃金學者常駐的星球。
它沐浴在黃昏與金色的霞光中。
這種金色並非是一般的光，而是一種特殊的靈能。
由靈能的女王露西創造的靈能聖光。
其作用是持續監測亞空間波動，據說還能釋放一種亞空間生物厭惡的波長。
以至於整個星球沒有晝夜之分，像是永遠停留在黃昏時刻。
一座龐大宏偉的帶著一些宗教色彩的白色巨城，矗立在大地上。
此時白色與金色交織的旗幟在昏黃的天光下飄揚。
古老的金鐘懸掛在鐘塔之上，守鍾人按照時間敲響。
悠長的鐘聲隨之傳盪在整個城市中，宣告著一天的結束。
奧倫大圖書館，是在整個城市最有歷史的建築。
白色的巨構建築，巍峨壯觀。
如果全部開放，同時容納十萬人也不會感到擁擠。
但實際上這裡沒有那麼多人。
因為每一個奧倫人都知道那句黃金學會篆刻在圖書館門前的箴言。
【知識是一種詛咒】
這絕非形容。
老巴納打著哈欠，樹皮似的臉上，有一圈圈蒼老的褶皺。
他是一個圖書管理員。
這裡是圖書館的第九十九層，藏著一些最古老又沒人感興趣的文獻。
空曠巨大的館內，只有黛安娜和卡爾兩個黃金學會的年輕人。
但他們並不是黃金學者，只是兩個普通學徒。
昏黃的靈能光輝，透過窗戶照進來，將整個世界染成了金色。
能看到兩排巨大的書架中間是一條寬闊的走道。
鋪著紅色的地毯。
在地毯的盡頭，有一個覆蓋著黃金甲冑的高大雕塑。
這是一位黃金學者的傑作，據說能監測禁忌級別的亞空間神。
但無數年以來，它從未發揮過作用。
巴納心想，哪有什麼禁忌。
那不過是個傳說罷了。
在這種安靜祥和的氛圍中。
漸漸地老巴納陷入了闔目的沉睡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被一個聲音吵醒。
「嗡——」
他懶散的緩緩睜開眼睛。
而後瞳孔變大。
看到深紅地毯盡頭。
那座沉寂無數年的巨大金甲雕塑，正在劇烈地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