瑟爾只覺得手心變得無比灼熱。
他下意識的低下頭，看到握著槍的手掌中。
竟然出現了一個紅色旗幟一般的標記，深入骨髓一般。
正散發著不詳的能量波動。
同時有一道訊息從這標誌中傳出來。
不是具體的語言，而是一道可以被理解的信息。
其大意為：
【不敬人類之主，當依罪審判】
人類……
人類之主！？
瑟爾臉上的肌肉開始一點點的發抖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話。
鼻子開始變熱，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一下。
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來。
他有些恍惚的放下了靈能槍。
踉蹌了兩步。
嘉莉想要扶他卻被推開。
人類之主……
帝皇……
審判……
還有眼前這個不畏一切，能夠向眾神衝殺的騎士。
這一刻，精神和腦力遠超常人的他，漸漸明白了。
所以瑟爾感到了震撼，恐懼，難以接受。
甚至有些歇斯底里。
他揪住頭髮。
「不！這不可能！」
他看向不知所措的嘉莉。
「這不是真的！」
看向了韋斯特和其他人。
「告訴我，這不是真的！」
但是韋斯特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。
在他們的視角中，瑟爾剛剛要那射線槍對騎士動手，卻又突然瘋了似的大喊大叫。
瑟爾回過頭。
只見到畫面中騎士飛身斬向神明，又被如同螳臂當車一般震飛。
他的身軀開始碎裂，金黃的血液迸射。
但那種義無反顧的精神，像是能夠穿透屏幕感染每一個人。
英雄般的騎士啊。
如何能這樣的無畏。
他握緊了拳頭，感到手心有劇烈的疼痛感。
為什麼？
全因為……他為神而戰！
若是他背後有一位這樣的黃金族之神。
就算是粉身碎骨，化為塵埃，又有什麼不敢的！
他黃金族，能比人類勇敢一百倍一千倍！
瑟爾內心一切的情緒最後都化為了無比的嫉妒。
對人類的嫉妒。
為什麼！
人類憑什麼！
一個種族背後擁有一位神這種故事。
而且還是個有著思維意識，能夠降下審判的神。
就算是寫在嘉莉常看的小說里。
也會被嘲笑太敢想了。
靈能女王露西，一生都在追求的課題……
被寫在小說里都會被認為可笑的課題。
即是【神擁有智慧的可能性】。
曾經瑟爾本人嘲諷過，挖苦過，不屑過。
現在這算什麼？
眼前這算什麼啊？！
事實證明，亞空間中真的存在擁有意識的神。
更難以接受的是，祂自認是人類的神！
憑什麼啊！
瑟爾眼前開始變得有些模糊。
時間好像回到了二百年前。
那個時候，黃昏的時刻就已經籠罩泰倫了。
他和眼前的嘉莉一樣年輕。
更有野心，有朝氣，目空一切。
他的老師，是黃金族赫赫有名的大賢者。
如今早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。
就算是強大如黃金族，也終有壽盡的一天。
『孩子，今天我們來上最後一節課』
『上完這一課，你才可能真正成為黃金族最頂級的學者』
『成為媲美靈能女王的存在』
大賢者的聲音仿佛猶在耳邊。
他滿心期待著，作為大賢者的老師，能夠上一節多麼重要的課程。
但大賢者卻問他。
【人類是什麼】
那讓當時的瑟爾十分不解。
甚至有些憤怒。
所以他沒有上那節課，而是氣憤的揮袖離開。
在離開前，大賢者告誡他。
『缺失了這一課，你就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頂級的黃金了』
志得意滿目空一切的瑟爾，並不認為自己少上一節課就會怎麼樣。
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他要證明，即使是沒有這一節課，他依然是最頂級的黃金。
在那之後不久，大賢者就離世了。
而兩百年過去了，瑟爾也一如賢者所說，始終沒有踏出那一步。
但他不相信是因為那一課，只是認為自己的天賦不足。
直到今天。
或者說直到現在這一刻，他才明白，一切都是真的。
被他視為下等種族的人類。
如此卑賤，依賴著黃金族才走到今天的人類。
背後有一位……
人類之主！
不是黃金族扶持的那虛假的人類國王。
而是真正的人類帝皇！
不知何原因，兩萬年來祂從未出現過。
但此時此刻，手心那個印記，正清晰準確的告訴他。
祂來了。
祂就在這裡！
祂……注視著一切。
這一刻看著那染血的黃金騎士。
看到那十三尊亞空間神。
嫉妒無比的瑟爾內心產生了一個堪稱褻瀆的想法。
面對十三個神。
這人類之主，是否會隕落在這？
雖然從未有過亞空間神死亡甚至受傷的記錄。
但那只是因為他們作為凡人根本無法對亞空間神造成任何傷害。
而面對同樣是神的存在，也會如此嗎？
想到擁有智慧的特殊性。
瑟爾有些信心不足了。
至少……至少……
祂會受傷呢？
畢竟一個有腦子的正常人，打十三個傻子也不容易吧？
剛想到這裡，瑟爾突然聽到了一個輕笑聲。
如此的突兀。
瑟爾沉默了一些。
有些滿頭大汗。
…………
地球有句話。
人類一思考，上帝就發笑。
放在這個黃金族身上，倒是也完全合適。
李昴沒空去理會他，只是打了一個帝皇幡的標記。
以後史蒂文自然會處理。
如果他是個善人，只犯了不敬之罪，最多就是小懲。
如果他有不太好的行事記錄，再加上非人的身份，那在史蒂文手裡就慘了。
李昴站在圖書館的窗戶邊，遙遙的看向遠方荒蕪大地的盡頭。
在侵蝕力量的影響下，亞空間與現實世界開始迅速重疊。
只見到變成血紅的世界中，原本華麗的城市變成了廢墟一般。
他猶豫了片刻，終究還是沒有選擇阻止這位沉寂了兩萬年的騎士。
目送著他不斷地向眾神發起衝鋒。
騎士的心愿是如此的強烈，他此刻的狀態也絕不是一個正常人類的狀態。
甚至只能算是一道執念。
為此，李昴尊重他的選擇。
其次這突然到來的十三個亞空間生物，毫無疑問就是他引來的。
這背後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他為什麼能引來這麼多的亞空間生物？
至少要李昴要知道這些亞空間生物，想要對他做什麼。
每一次螳臂當車般的交鋒中，侵蝕不斷地加深。
這些亞空間生物也會離這個世界更近一點。
露西的瞳孔不斷滲血。
看到那十三個怪物不可名狀的形態，內心也不禁產生了一點擔憂。
畢竟對面是十三個……
而後她聽到了這位人類之主，喃喃自語似的聲音。
「近一點……」
什麼？
露西微微收斂目光，抬起頭。
看到他盯著那十三個怪物說。
「來吧，再近一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