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茫茫的亞空間深處。
金色的六臂帝皇，與蒼白的類人姿態蟲神，日夜不停的鏖戰。
在這片一片空無的世界中，打的空間崩塌，時序混亂。
好幾次差點都進入到了異常時空。
這種危險的地方，就算是兩人也不願進去。
十三隻亞空間生物都被打碎，只留下了十三道亞空間本質。
李昴拿走了八個，蟲神吞下了五個。
直到第十個年頭。
李昴從金色古神的姿態脫離，變成了原本的模樣。
金色的龍鎧已經變得滿是腐蝕與裂痕，龍槍的鋒刃也出現了豁口。
他緩緩地呼出一口氣，感到渾身疲憊。
臉頰上是陶瓷破碎似的血色傷口。
安靜的凝視遠方。
只見蟲神的白色類人軀體上，也出現了金色的裂痕。
但勝負的天秤已經開始傾斜了。
「你比我想像的要更強大。」
李昴由衷的感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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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了不起啊，只是你為何停下？」
蟲神不語，只是保持著戰鬥狀態，默默的和李昴對視，沒有半點放鬆。
它聽得懂。
但擁有智慧的它，連半根毛都不信對面這個東西。
哪怕對方突然的退出戰鬥姿態，它也不敢貿然進攻。
誰知道這披著人皮的鬼東西到底在搞什麼鬼。
它相信只要按照既定的策略，最終的勝者一定是它。
於是一時間陷入了奇怪的僵持。
就像是兩個廝殺了許久的怪物，互相停下了喘口氣。
蟲神依靠著自身近乎無限分裂的能力，想和李昴打消耗戰。
這是它的強項。
它能製造出龐大的蟲群，吞噬物質轉化為物質能給它提供補充。
同時還能不斷地襲擾黃金星系的人類星球。
有時候災害過重，李昴不得不分神去進行支援。
從狀態上看來，它的消耗戰是十分成功的。
雖然十年來腦機已經被大量的售賣到了黃金星系。
人類帝國時刻不停的為李昴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補充。
但蟲神的收割比李昴的更加暴力純粹。
畢竟李昴的上限是人類的數量。
而它的上限，是整個宇宙一切的物質。
李昴估算過，它的體質屬性可能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逆天的層級。
至少肯定比李昴最強的精神屬性要強的多。
所以它只憑藉純粹的物質能超凡，就可以和李昴三位一體的超凡打成這樣。
現在的戰局非常不利。
沒有半點陰謀，實實在在的就是不利。
李昴真誠的看向它，緩緩地說道。
「你太強大了，也太危險了。」
「而且你比我更狠，對於你來說，整個族群都只是你飛升的工具。」
「我不行，我做不到。」
「這才是我輸了的理由。」
蟲神一動不動，蒼白巨大的身軀散發著凜然可怖的氣魄，但李昴卻清晰的感覺到了。
它有情緒的變化。
直白點說，它是在高興。
或許對它而言，李昴這樣的存在的誇讚，是宇宙中絕無僅有的最高讚美。
李昴心想，從這個層面上來說，二者可以說是同道者。
可以互相稱一句『道友』。
這茫茫宇宙，浩渺眾生。
只有二者能夠互相理解對面處於什麼樣的狀態，要追求什麼東西。
李昴不禁開口問道。
「達到這個地步，你活了多久？做出了多少的努力？」
「一千年？還是一萬年？或者更久？」
亞空間中安靜下來。
李昴手中的龍槍這一刻再也支撐不住，化為了金色游光緩緩地消散。
而他的龍鎧也寸寸碎裂剝落，氣息漸漸變得萎靡虛弱起來。
這是絕對做不了假的。
十年了，整整十年的時間，足夠蟲神重新認識和了解這個人。
現在他們可以說是這個宇宙中最了解對方的存在。
至少在力量這一塊。
「十萬年……」一個類人的聲音，突兀的從蟲神的口中響起。
這是李昴第一次聽到它的聲音。
它的聲音就像是真正的人類發出來的一樣。
甚至模擬了人類說話時的嘴部動作，只是聲音明明就不是從嘴裡發出來的。
「以人類的時間來算，十萬七千六百二十八年。」它又說。
蟲神黑洞洞的眼中，開始流下大量的淚水。
以它的體型來說，那淚水堪稱淹沒星球的洪災。
接著它像是打開了話匣子，或許它也需要一個夠資格傾聽這一切的人。
「曾經我只是無數蟲群中最普通的一個。」
「從一枚蟲卵，到幼蟲，再成為蛹，只用了幾個月就振翅高飛。」
「那時我和同類一起，感受這個世界。」
「看到無數的生靈在說話、唱歌，無比的歡欣。」
「但很快，大家都不見了。」
李昴聽到這裡說道。
「它們死了。」
「是，他們死了。」
蟲神的眼淚不斷地往下流，雙手抓住頭痛苦的嚎叫。
「為什麼？為什麼要死？我不要死。」
「我又一次鑽進了地下。」
「所以我成了種族中，第一個熬過第二個冬天的存在。」
「那之後，每一年，我都這麼做。」
李昴咳了咳，鮮紅的血液從口中流出來。
似乎越來越虛弱了。
「所以你為什麼要變成人類的模樣，別說只是為了噁心我。」他問。
蟲神聞言卻陷入了沉默，眼中不再流淚了。
它默默地看向李昴，突兀的開口。
「怎麼會呢，其實我一直很仰慕人類的。」
「是嗎，原來如此，看來這都是一場誤會。」李昴點頭。
「是啊，這樣，我有一個提議，不如我們握手言和。」
蟲神緩緩地伸出了那隻蒼白的巨大手掌。
李昴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下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「好，我們一起握個手。」他說。
下一刻金色大手的虛影瞬間從天而降。
蟲神將拳頭握緊，毫不意外的一擊打碎了大手。
「轟！」
同一時刻。
用了十年時間，聚集到整個黃金星系的全宇宙無數蟲族，瞬間化為了灰燼。
它們被蟲神完全吸收了物質本質。
只見蟲神蒼白的身軀化為了純黑，黑洞洞的眼眶反而成了白色。
向著李昴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。
「你以為我會上第二次當嗎。」
「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麼，為什麼要拖延時間。」
「但毫無疑問的一點，此時此刻的你，已經沒有勝算。」
「是我贏了！」
「帝皇，你揍了我十年。」
「但打不死我的，終將使我更加強大！」
「接下來，該我反擊了！」
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，它跨越空間，來到了李昴的面前。
抬起了漆黑的遮天巨手。
它犧牲了幾乎全宇宙十萬年發展的龐大族群，換取了短暫的個體飛升。
現在它不相信，李昴還能有什麼翻盤手段。
十年了。
挨打了十年，有什麼手段，他早該用出來了。
李昴面對著遮天蔽日的巨大漆黑手掌，看到手指縫隙中落下的白茫茫光色。
靠著犧牲和努力不斷積累的力量，如此的虛浮不堪。
這可不是時空亂流，你以為十年的真實時間，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他遺憾的嘆了口氣。
「系統，加點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