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一片漆黑之中。
只有一點手機微弱的燈光，照亮那被無形之手捏成球狀的和音裝置。
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，藏在人類看不到的陰影中。
眾人能聽到呼吸聲與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。
這一刻，一種巨大的恐懼感與荒謬感，同時籠罩了所有人的腦海。
雖然他們將和音裝置的引發的攻擊稱之為天罰。
但那也是基於某種強大的科技力量，釋放的有形有質的破壞。
包括這虛無縹緲的和音大同，也是基於演算而來的真理。
【世界是物質的】
這是上善會大同前提下的第一準則。
宇宙中不存在超越自然的力量。
但現在眼前發生的一幕，是如此的詭異震撼。
先知王宗義最先清醒過來。
「快檢查裝置！」
他絕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。
眼前的一切，都只是敵人使用了他們不知道的技術進行的反擊罷了。
就像是他們擁有的科技，在普通人眼中，也能表現的如同神跡。
所以眾人在經過最初的慌張後，很快就冷靜下來。
只是一點意外罷了。
上善會經過了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，這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和音裝置不可能就這樣壞了。
實際上這台設備，確實使用了地外文明的技術。
但除了核心以外，其它部件都是上善會自己製造的。
所以上善會從來不是只從地外文明那裡拿科技成品的組織。
而是吸收他們的技術，自己進行摸索、學習和製造。
他們迅速行動起來，整理電路，讀取數據，分析現場情況。
作為各行業的精英，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。
很快就恢復了燈光。
「高洛，有什麼發現？」
王宗義問向了不斷敲打著電腦的青年黑客，江城最強的軟體技術天才高洛。
他手持的電腦，是上善會技術實力的表現之一，幾乎等於一台小型超算。
還具備著各種超乎想像的功能。
「和音裝置沒有任何反應……根據檢測反饋，損毀率……達到了100%。」
高洛頭頂冒汗，再沒有了作為頂級黑客的那種高傲。
這個結果讓眾人震驚的看過來。
「什麼？！」
雖然和音裝置變成了那副模樣，但是從未有人想過，它真正的徹底損壞了。
因為這可是來自於地外文明的科技。
特別是核心部分。
地球上理論上就不可能存在能損傷它的任何手段。
哪怕是直面核爆，都不可能真正損毀。
何況是達到100%損毀。
「100%損毀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」
作為金融大鱷的汪波本身也是技術出身，他立刻對數據進行了質疑。
「我知道！」
高洛頭也不抬的繼續敲打鍵盤，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了。
「但我得到的數據檢測結果，就是百分百！」
「是設備問題，再排查！」汪波毫不猶豫的肯定道。
「沒錯，理論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100%的損毀。」
「哪怕還有一個零件一顆螺絲是好的，就不可能是百分百。」
夏秋看向了和音裝置，看到它外表的凹痕。
「光從外表的損傷看，這都達不到100%！」
至少按照上善會的設備檢測標準不可能。
就像是一輛汽車，哪怕完全不能開了，已經拉到報廢廠液壓成了廢鐵。
理論上都可能達不到真正的100%報廢。
高洛也很清楚這一點，但是他連續檢測了五次依舊只得到了相同的結果。
而後他又用了其他的設備進行重複檢測。
結果依舊沒變。
這太反常了。
還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。
王宗義站在被捏成一團的和音裝置前，深深地凝視那掌紋的痕跡。
看到崩裂的裝置內部，有無數精密的機械構造。
幾顆不知名作用的零件不知何時散落在地上，像是特殊的齒輪模樣。
他撿起那顆齒輪，入手沉重冰涼，不知是什麼合金材料。
「給我檢測這顆齒輪。」
高洛聞言微微一怔，而後立刻在電腦上開始操作。
隨著無形的掃描波長發出，幾秒鐘後，他得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結果。
「100%損毀！」
眾人看向那顆分明沒有任何破壞的單獨齒輪零件。
又看到電腦上顯示的檢測結果。
現場變得寂靜下來。
「這……怎麼可能……」
高洛舉一反三，又開始單獨的檢測和音裝置的其它可見部件。
外殼，螺栓，電路，晶片……
不管是整體模塊，還是單獨的一個零件。
只要是這台裝置的一部分。
一切都是100%的損毀！
「難道是因為剛剛的未知攻擊，導致我們這裡的所有設備都出現了故障？」
汪波提出了一個可能性。
眾人聞言點了點頭，覺得很有可能。
除此之外，根本就解釋不了。
為什麼會出現一顆完好無損的零件被檢測出百分百損毀的情況。
王宗義聞言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。
二十分鐘後，有人匆匆送來了一台全新的設備。
高洛啟動後，迅速進行了檢測。
結果毫無意外的，還是100%損毀。
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。
「這簡直就像是中了一種無法理解的，名為【100%損毀】的病毒。」
高洛有些聲音乾澀的說道。
「或許所有接觸這裡的設備，都會悄無聲息的中招。」
汪波聞言也凝重的說道。
「我懷疑這一切都是一個套！」
「那個不協和音源頭，還有國安……一定已經察覺並且針對我們啟動了對策。」
只有夏秋的目光停留在那台機器上。
她突然產生了一個正常的技術人員，絕對不可能產生的念頭。
假如說……檢測裝置沒有中這所謂的病毒呢。
而是真有一種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正影響著一切。
她拿起了一顆螺栓，打斷了高洛幾人的對話，問了一個問題。
「有什麼辦法，可以從物理的角度證明它是完好的。」
眾人聞言沒有反駁。
上善會很務實，在這種情況下，任何可能性都值得一試。
哪怕這個要求十分的荒謬。
王宗義又打了一個電話，很快一台類似小型工具機設備的被抬了進來。
高洛接通電源，按下開關，純物理基礎的工具機開始發出嗡鳴。
而後他關閉電源。
又將工具機核心部的一顆螺栓擰下來。
接過夏秋手裡的那顆裝上去。
接通電源。
「咔吧。」
這一次，機器毫無動靜。
眾人原本有些平淡的臉色變了。
高洛呼吸急促，迅速取下螺栓，換上了原裝的。
「嗡——」
機器正常啟動。
停機。
換了和音裝置的螺栓。
機器再次歸於沉寂。
「這怎麼可能？！」
一時間眾人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想法。
物理學不存在了。
病毒！
高洛說的沒錯，確實是病毒。
但問題是……
什麼樣的病毒，能夠影響到物質世界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