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茂商務大廈,水煮人間火鍋店。
外面的天色晚了,霓虹色的夜燈亮起。
火鍋的熱氣與香味混雜。
被大功率的空調一起吹向外面。
今天的客人不算多。
「老闆!我是你20年的忠實顧客啊,你得給我優惠。」
老闆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,嘴角發抽的看著這個漂亮姑娘在他這胡謅。
「嘿,我說姑娘,我這才開了三個月的店哪來的20年的老客。」
「再說20年前,我還沒你大呢!」
陳青衣叉著腰說道。
「這你就不懂了,我實話跟你說吧。」
「上輩子你也開了家火鍋店,然後我吃了二十年。」
老闆被她逗樂了。
「合著我開了兩輩子的餐館。得,給您優惠就是了。」
眾人坐在嘈雜的餐廳中,面前擺放著一盤盤涮菜。
都沒想到李昴在下達任務後,竟然帶他們來吃飯。
更沒想到陳青衣竟然訂了這裡。
這地方除了和泉椿以外,是在場的每個人都曾經來吃過的。
嚴格說起來,陳青衣確實沒騙老闆,她真就是這裡的熟客。
李昴的目光看向每個人。
他沒有忘記,他們實際上都才剛剛從戰場上下來不久。
雖然不至於和普通人一樣有戰場綜合徵,但還是免不了在習慣上保持著緊張。
別的不說,這裡除了陳青衣。
甚至還沒有人在這個地球真正睡過覺。
他們太緊張了。
這裡只是二十多年前的地球而已。
沒有帝國,沒有蟲子,沒有萬族。
更重要的是,有他在這裡。
至少,大家可以獎勵自己一個好眠。
李昴端起酒杯。
「乾杯。」
………………
夜深了。
臨海區的老洋樓。
陳青衣躡手躡腳的蹲在二樓樓梯的地方向上看。
那裡漆黑一片,而且寂靜無聲。
她使勁的聽,但還是什麼都沒聽到。
桑芷和李昴上了三樓,一點動靜沒有這在幹什麼呢?
在幹什麼呢?!
她一點都不嫉妒!
………………
桑芷趴在李昴懷裡,面色有些緋紅。
床單上有一點梅花似的血跡。
這個身體,確實是二十多年前的身體。
那樣的脆弱,經不起一點風吹雨打似的。
此刻她慵懶的抬起帶著水韻的眸子。
「李哥,我們還回得去嗎?」
李昴聞言抓住她的手掌,輕輕撫摸她光滑的背。
「如果是別人問我,我會說一定可以。」
「但既然是你問,我會說我也不知道。」
這個時代到底是回到了過去,還是另一個平行世界。
李昴確實不知道。
「如果回不去的話,我也不在意,只要你在就夠了。」
桑芷重新坐起來。
「這一次,我希望至少能夠真正幫到你。」
「而不是看著你一個人,在亞空間戰鬥。」
李昴搖了搖頭。
「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人。」
他反抱住桑芷,托住她的纖細的腰。
「包括你在內的每一個人類,都在和我一起戰鬥。」
桑芷笑了笑,此刻完全沒有了那種女王的氣勢。
不知道怎麼突然蹦出了一句話。
「那你是迪迦。」
李昴覺得氣氛全都沒了,無奈的說道。
「我都說了,少和陳青衣聊天。」
桑芷的聲音變得好像二十多年前一樣的軟糯。
「至少這個時候,不要提她了。」
「我餓了!」
夜深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其他人早早地就告別離開了。
桑芷是最後一個走的。
但也不過留了三天。
到第三天送她去了機場回來後。
李昴看到腦機里收到了史蒂文的報告。
他的進度確實是快,甚至已經在黑洲弄了塊地搞建設。
陳青衣在客廳里指導著和泉椿修煉天道圖錄。
雖然人人都瞧不起她,但那也要看和誰比。
她畢竟是帝國的掌衡司司主,是從戰場上真正拼殺過來的。
最主要的是李昴不知道多少次給予她的賜福。
就是一頭豬,也該成為強者了。
所以至少教導和泉椿是沒有任何問題的。
個人工作室內。
李昴開始了必須要提上日程的工作。
為世界樹系統建立一個最為重要的核心。
實際上這棵所謂的世界樹,目前只有枝杈脈絡。
他的雙眼正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有數據流在其中飛速閃爍。
全球所有修煉天道圖錄的人類身體數據信息,隨著世界樹系統的脈絡,傳入了他的腦海中。
以他如今的思維,僅僅瞬間就全部解析完畢了。
但這些數據不是一次性的,而是持續不斷地。
人就像是流動的水一樣,下一秒甚至下一微秒的人和上一秒也是不一樣的。
即使是不鍛鍊,每個人的身體也會有細微的變化。
這巨大的數據流就是因此而產生的。
數據需要一個地方存儲和分析。
總不能一直由他本人來做。
想到這李昴又忍不住看向了螺絲的機體。
過去這種事情都是由螺絲來完成的。
可惜他也沒回來。
緊接著有無數的帝皇因子匯聚,緩緩的凝結成了一個猶如無數金色枝杈組成的王座。
李昴拿出了神豪錢包,將它融入到了王座中。
而後帝皇因子開始按照他的心意組合,如同編程一般的織造奇蹟。
一個靈魂通過脈絡進入了王座中。
而後帝皇因子自動凝聚製造了一枚和平金幣。
靈魂融入到了金幣中,又落進了神豪錢包。
這就是一整個靈魂保存系統的第一次跑通。
李昴放開了限制。
緊接著數以百計,千計的人類靈魂。
有意外死亡的,有病死的,還有老死的。
全部都被不斷地吸收進來,按照跑通的程序化作了金幣保存進了神豪錢包。
隱約間李昴好像能聽到哐當碰撞的金幣聲。
未來地球上再也不會有真正死亡的人類了。
但在帝皇因子徹底的籠罩星球之前。
地球上死去的人類,那就是真正的死了。
李昴沉默了片刻,而後坐上了黃金的王座。
這一刻通過王座連通無數帝皇因子構築的龐大脈絡。
陽光灑落在他身上,他沒有半點暖意。
在這個獨自一人的時候,他有時候也會想一個問題。
他做的這一切,對人類來說,到底是好是壞。
這個未來,是人類所期盼的嗎。
那頓飯並不只是請他們吃的。
也是請自己吃的。
因為他也一樣,從戰場上剛剛回來啊。
至少他承認一點,在剛剛到達這個地球的時候。
他甚至極端的設想過這一切都是虛假的。
有那麼一瞬間,想要爆發全部的力量。
如果真那麼做了,那可能是以光年為距離的大毀滅。
擁有這種力量的他。
有時候真正能體會到當年和范達開玩笑的時候所說的那句話了。
如履薄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