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專車駛入了江城大學邊上的國家級重點生物實驗室。
周薇在手機上給蘇城的家人發去了消息,表示自己要出差一段時間,具體多久待定。
開車的司機是個精幹沉默的寸頭男人,一路上除非必要一句話都沒說過。
後視鏡里還有另一輛玻璃都塗成了黑色的車。
始終跟在後面,哪怕上廁所都沒有人下過車。
車上有什麼完全不清楚。
這情況沒有讓周薇感到壓力,只覺得有些興奮。
因為這說明,她將要和張林院士參與到一個非常重要的戰略級項目中。
會是什麼呢。
再抬頭就看到車子正好停在那棟六層的實驗大樓前。
跟著張林院士已經三年了,這裡她也來過。
其實大部分行業,特別是科研行業,到了最頂端的時候,圈子就會變的小的可憐。
正如同比賽爭奪冠軍的人選往往就那麼一些固定的熟面孔。
整個國家在生物學方面的大型工程,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。
張林院士就是這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的人里的佼佼者。
兩人下車後。
就看到了生物實驗室的負責人彭建。
他也是院士,但院士與院士之間也有差距。
和張林這種級別的人相比,彭建還是差了一點的。
此刻彭建穿著白大褂迎過來,身旁還站著一個個子不高的寸頭男人。
「介紹一下,這是國安的絲線同志。」
他先向張林做了介紹。
張林微微一頓,但也沒有感覺太奇怪。
一般的絕密項目,有國安的介入很正常。
「大家都很忙,直接開始流程吧。」
他既沒有套近乎,也沒有問任何問題。
甚至互相握手的功夫都沒有。
幾人一起走進了實驗樓。
氣氛略有些沉悶。
周薇默默地跟著,知道這個時候不說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。
不然怎麼說,和國安的握手閒聊嗎。
但不管聊什麼,都有套話嫌疑。
自我介紹,那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。
畢竟他們能來到這裡,對方早就一清二楚了。
直到來到了一處封閉的會議室。
絲線給他們遞來了兩份文件。
張林面無表情的翻看了一遍,沒有說話。
周薇則是露出了驚愕的神色。
只見到手中的文件上分明寫著【生物氣功科學研究大型項目】。
她還以為自己是眼花了,但又仔細看了好幾遍。
直接翻到後面的紅戳。
她死心了。
確實是氣功。
深吸了一口氣,她沉下心看下去。
或許是起了個氣功的名字,實際上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特殊生物能研究。
都這個年代了,國家怎麼可能搞這種東西。
但是當她看到【通過特殊的身體鍛鍊,引導出人體的氣,使人類獲得強大力量】的時候。
人徹底的麻了。
還真是字面意思上的氣功啊!
只有兩頁紙的文件,信息少得可憐。
如果流傳出去,大概率也是被當成是什么小說設定來看。
誰能相信這居然是在一個國家最頂級的生物實驗室里的研究項目。
「啪!」
張林果然如周薇想的那樣,直接拍了桌子。
「這個項目,我拒絕參與。」
他沒有說什麼據理力爭的話。
因為很早之前他就知道,很多事他是做不了主的。
但是國家的項目那麼多,在一定的範圍內,挑選他想要研究方向的資格,他還是有的。
絲線沒有感到意外,因為按照正常邏輯來說。
任何有水平的學者,都不可能直接接受。
但他手裡有切實的證據,那是足以讓任何學者瘋狂的實證。
「張院士,請你簽一份保密協議,我會帶你去看一下東西。」他說。
張林則是站起了身,搖搖頭說道。
「不必了,我不會看任何東西。」
「或者說,我拒絕看任何與這個項目有關的東西。」
「我很忙。」
絲線沒想到張林竟然會這麼的果斷,連一點機會都不給。
「張院士,已經來到了這裡,還差這一點時間嗎。」
倒不是說項目缺了張林主導就不能進行下去。
而是如今這個時代,張林作為生物學專家,如果不參與到其中,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浪費。
「張院士,這件事確實不一樣……」一旁的彭建也勸說道。
「你在向我建議?」
張林目光變得犀利起來,甚至帶了一點嘲諷。
「你或許太沒有自知之明了。」
這話說的太過於直白,讓彭建的臉色一下就難看了,憋的通紅但硬是說不出話來。
因為張林確實遠勝於他。
一時間氣氛尷尬。
張林看向絲線。
「同志,或許你是想向我證明什麼。」
「但我告訴你,那沒有意義。」
「就像是一道數學題,最開始的題目就是錯的。那不管怎麼證明,都不可能得到正確的結果。」
「我不想浪費時間。」
「奉勸你們也早日清醒。」
說完後,他就直接離開了會議室。
絲線見狀也不說話了,因為爭吵沒有任何意義。
眼下就算他直接現場演示氣的存在,也一定會被張林視作障眼法。
而且這也是嚴重的挑戰了程序正義,徹底違規了。
所以還是讓張林冷靜一些,其他的後續再說。
周薇放下了那份文件,跟在了老師的身後。
「抱歉,兩位。」
雖然看到了來時的那輛車,但是張林沒有選擇坐上去。
他很清楚,這是國安的車。
所以要先回蘇城,坐上這輛車是絕對不可能的。
絲線那麼容易放棄想法,就不會大老遠的把他弄到這裡來。
但這一次,就是說破天,他也堅決不會參與這個項目。
帶著周薇徑直走出了實驗室園區,來到了大馬路邊打算打車回去。
「老師,我們就這樣直接回去嗎?」周薇問道。
「如果你想留下,那你就留下吧。」
張林只是這樣回了一句。
「只是你要好好想一想,真的要浪費時間在這種項目上嗎。」
他停下來語重心長的對這位弟子說道。
「人類的生命短暫,黃金的科研期更短暫,你是我看好的……」
正在此時一個戴著黑色兜帽的路人,從兩人身旁經過。
直接從兜里掏出了一支裝有消音器的手槍。
「砰!」
一槍打在了張林的後腦。
鮮血與腦漿濺了正面對著他的周薇一臉。
她錯愕的看到了。
耀眼的太陽下,自己的老師兩鬢斑白,臉上還帶著茫然的神色。
額頭中間出現了一個血洞。
然後身體繃直的仰面倒向了地面,撲通一聲沒了動靜。
這麼一瞬間,她恍惚的看向建築鱗次櫛比的遠方城市地平線。
沒錯啊,這裡是江城不是阿美利加啊。
然後就被槍抵住了腦袋,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。
「走!」
而後他看到一輛靠邊緩緩開來的黑色汽車。
似乎對方沒有看到現場的情況,剛剛打開車門鎖要下車。
兜帽男人挾持著周薇拉開了車門,將她猛地塞了進去。
「快開車!不然殺了你!」
周薇就感覺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她,茫然無措間她抬起頭。
看到了逆光從車窗外照來,能看到車內一個身形挺拔的身影。
他緩緩的轉過頭,那是一張與氣質不符普通年輕男性的面容。
只是那雙眼睛很平靜,深邃的如同一片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