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境界設定:靈脈境、氣海境 、道宮境 、神台境、法相境、 天門境、聖域境、帝關境以及帝境。
本書非快節奏,重視主角成長、人物塑造與大世鋪陳,劇情循序展開。中後期有跨階越境,也有強勢橫推,但不走無腦爽文路線。
一人落筆,萬人評說;筆下難免有所不足,若有不合心意之處,還請多多包涵。
書海遼闊,也願大家都能找到真正合自己心意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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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顧家這一代,怕是真的沒人了。」
這句話最先從中天神州一座茶樓里傳出來時,沒人敢接。
說話的散修喝了酒,聲音壓得很低,可旁邊幾桌人還是同時安靜了一瞬。
顧家是什麼地方?
中天四大帝族之一,三十萬年傳承,祖上曾出三帝。雲墟帝城懸在九條祖龍靈脈之上,祖祠里供著三尊大帝畫像。
這樣一個家族,哪怕再沉寂,也沒人敢輕易說它不行。
可這句話,偏偏又不是全無道理。
因為這一世,外面的天才太多了。
山腹深處,沉寂多年的古劍一柄接一柄破土而出,劍氣沖霄,照亮了半個東玄。
有嬰兒在那一夜出生。
孩子落地時沒有哭,只睜眼看了一眼窗外。
剎那間,滿城長劍低鳴。
一位閉關多年的老劍主,被這一聲劍鳴驚醒。他披著舊袍,赤腳走到山巔,看著那道貫穿夜色的劍氣,許久之後,才低聲說了四個字。
「先天劍胎。」
這四個字傳開後,東玄洲的劍修們徹底坐不住了。
有人說,此子若不夭折,日後必是劍道魁首。
也有人冷笑,說黃金大世既然已經開了,誰又敢太早稱魁首?
東玄之後,西荒、南離、北寒接連傳來異動。
西荒大漠深處,那座荒廢萬年的蠻神古廟塌了半邊。廟中早已失去神性的石像,竟在黃沙里睜開了一次眼。
那一日,西荒萬獸跪伏,大漠風停。
南離洲,沉寂近萬年的鳳凰古樹,在一個雨夜燃起九色天火。火光照破雲層,映得半邊天都像燒了起來。
北寒洲則落了一場黑雪。
極夜之下,寒氣封城三千里。幾名聖域境大能遠遠看著,最後誰也沒敢靠近。
四洲接連異動,終於讓中天神州也安靜下來。
誰都明白,這不是普通的大世將至。
天地在復甦。
古老秘境開始鬆動,埋在山川大澤里的遺蹟陸續顯出痕跡。有人在南離火海盡頭看見畢方踏火,有人在北寒極夜下聽見燭龍翻身,還有西荒游商說,自己曾在海市蜃樓里看見白澤伏於古碑之前,像是在誦讀一卷早已失傳的天書。
傳聞真假難辨。
可高處那些人都知道,玄元大陸的天,確實變了。
而中天神州,是變動最深的地方。
這裡是玄元大陸中央,是萬道氣運匯聚之地。
九宗高懸雲海,四族傳承萬古。
太玄、天劍、萬佛、太陰、神霄、長生等宗門,各占一方氣運;姜、秦、洛、顧四大帝族,則立在更古老的傳承之上。
其中,顧家最古老。
也正因如此,顧家越安靜,外界越覺得不對。
姜家有嬰孩生而天命神紋繞體,幼時便引得祖地中一塊沉寂萬年的天命古碑自行發光。姜家大喜,為其賜名姜無塵。
秦家古戰血復甦,族中一名幼子出生時,血氣化龍,一口咬碎了戰碑上的舊痕。沒過多久,便被秦家戰王祖抱入祖地,親自培養。
洛家神女洛驚凰,幼時引鳳凰虛影繞身,入鳳巢而不傷,後來又悟出一縷涅槃命火。
九大宗門也各有怪物。
太玄聖宗陸道塵,先天玄陽道體;天劍神宗葉孤鴻,天生劍心;神霄雷宗雷千劫,曾被九霄神雷劈中而不死,反倒額生雷紋;太陰仙宮月清寒,生來太陰仙骨,一場大雪封宮三日,宮中長老卻笑了三日。
這些名字,一個比一個重。
相比之下,顧家這一代似乎少了一個真正能壓住時代的人。
顧家當然還有天才。
有人刀道霸烈,有人心智近妖,也有人肉身強橫,打起架來像一頭人形凶獸。
可強歸強。
放在這一世,好像還是差了點意思。
這話最初沒人敢明著說。
後來傳得多了,茶樓酒肆里的修士也敢壓著聲音議論幾句。
「顧家底蘊當然還是第一等。」
「可底蘊是底蘊,這一代是這一代。」
「姜家有天命神體,秦家有古戰血,洛家有鳳凰命火,九宗也各有聖子聖女。顧家呢?」
「顧家三帝之後,氣運太盛,或許也該緩一緩了。」
這幾句話傳進天機樓時,樓中弟子臉都白了。
誰敢評顧家?
可天機樓老樓主坐在五洲氣運圖前,聽完之後,只是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,像是嘲諷,又像是疲憊。
弟子低聲問:「師尊,顧家這一代,真沒有壓世之人?」
老樓主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氣運圖。
圖上,姜家方向紫金氣沖天,秦家方向血光如龍,洛家方向有鳳凰火影盤旋。九大宗門的氣運也各自成象,彼此交織,幾乎要把中天神州映成一座天才戰場。
唯有顧家方向,雲霧極深。
看不清。
不是沒有氣。
是太深了。
深到像一口古井,井面平靜,井底卻不知藏著什麼東西。
老樓主盯了很久。
久到身旁弟子後背都出了一層冷汗,他才緩緩開口。
「明面上,沒有。」
弟子一怔。
「明面上?」
老樓主沒有解釋,只伸手在顧家方向輕輕一點。
那團雲霧沒有散。
反而更沉了。
像有什麼東西,在雲深處睡著。
同一夜。
中天神州,雲墟帝城。
顧家祖祠。
第一盞帝燈亮起時,顧玄微只是睜開了眼。
第二盞、第三盞、第四盞接連燃起時,他臉上的皺紋微微一動。
可當第九十九盞帝燈同時燃起,整座祖祠被黑金色帝火照亮時,這位守祠數千年的老人終於變了臉色。
顧玄微站起身。
不只是帝燈。
三尊大帝畫像之後,竟有一道道模糊鎖痕一閃而過。那鎖痕極淡,像是從遙遠歲月盡頭映來。
顧玄微死死盯著,想看清楚。
可下一瞬,祖祠外便傳來一聲低沉龍吟。
轟隆——
雲墟帝城下,九條祖龍靈脈同時復甦。
大地深處傳來古老轟鳴,一條又一條龍形虛影從帝城下方盤旋升起,穿過層層雲霧,最後全都朝著顧家主母所在的院落低下頭顱。
顧家七峰,瞬間大亂。
劍峰之上,萬劍自鳴;刀峰之中,戰刀出鞘半寸;陣峰長老面前的陣盤接連崩開,又在下一刻自行重組;丹峰數座丹爐無火自燃,爐中靈藥卻沒有半點損傷,反而藥香沖天。
戰峰古碑上,塵封多年的帝紋一寸寸亮起。
獸峰深處,一頭沉睡多年的白色古獸忽然抬頭,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驚疑。它像是看見了什麼,四蹄一軟,竟朝著那個院落伏了下去。
更遠處,塵封多年的帝子殿,忽然傳出一聲沉悶響動。
那扇許久未曾開啟的青銅大門,竟自行裂開了一線。
顧家無數族人抬頭望向天穹。
有人還沒反應過來,便被那股從祖祠深處湧出的帝威壓得跪倒在地。
雲層無聲裂開。
最先落下的,是一道極光。
那極光不是尋常顏色,而是赤、橙、金、青、藍、紫、黑金七色交織,像一條從九天深處垂下的天河,懸在雲墟帝城上空。
旁人出生,引一洲震動,已足夠載入古史。
可這一夜,雲墟帝城上空,是萬道齊來。
隨後,萬千道紋在極光中顯化。
劍道鋒利如雪,雷道紫電纏繞,火道赤金熾烈,太陰清冷如月,空間層層摺疊,因果細若遊絲,命數黑金交錯。
一道道古老紋路像是從天地深處被喚醒,穿過雲層,穿過帝陣,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。
緊接著,天地間響起了聲音。
那聲音不像鍾,也不像雷。
低沉、浩大,從虛無深處一聲聲傳來。
顧家許多年輕族人站在原地,只覺得體內靈力竟不受控制地跟著運轉。
有長老臉色一變:「這是什麼聲音?」
沒人立刻回答。
片刻後,一位祖老從虛空中踏出,聲音沉了幾分。
「是大道在誦名。」
話音剛落,雲墟帝城上空異象再變。
極光天河之後,有龍鳳虛影同時顯化。真龍盤踞九霄,鳳凰浴火而鳴。
更遠處,似有鯤鵬展翼,白澤立於古碑之前。
諸般山海舊影在虛空中一閃而過,又很快隱入萬道光紋之中。
它們並非真正降臨,更像是某種古老大道被驚醒後,在天地間映出的影子。
可僅僅是影子,便已經足夠讓顧家那些見過大風浪的長老們沉默下來。
顧玄微站在祖祠門前,聲音第一次帶了顫意。
「不是大道親近他。」
他望著主母院落的方向。
「是大道在歸他。」
話音未落,顧家主母所在的院落里,傳來一聲嬰孩啼哭。
哭聲很輕。
可就在那一瞬間,萬道齊低,極光倒卷。
龍鳳俯首,山海諸影同時靜默。
三尊帝像徹底睜眼。
九十九盞帝燈的火焰匯成一道古老帝紋,穿過祖祠,落向那座院落。
顧玄微猛然回神。
「封天機!」
這一聲落下,雲墟帝城九個方向,同時有蒼老身影踏天而起。
顧天臨手持族長令,立於帝城中央。
顧九霄拔出半截黑金戰戟,戰戟入地,九條祖龍靈脈的氣息被強行壓回城下。
九位祖老分立九方,雙手結印。
三十六重護族帝陣一層接一層亮起,像三十六片古老天幕,將整座雲墟帝城蓋在其中。
陣光之上,又有顧家三帝留下的帝紋緩緩浮現。
轟——
所有向外擴散的異象,被強行壓回顧家內部。
外界只看見顧家方向金光一閃。隨後雲霧暴漲,天機斷絕。
所有窺探顧家的目光,在這一刻盡數被斬斷。
天機樓觀天台上,老樓主猛地後退半步。
五洲氣運圖上的顧家方向徹底沉入雲霧。
只在雲霧合攏之前,有一行金黑古字一閃而逝。
此世天命,已有其主。
弟子臉色煞白。
「師尊……」
老樓主沒有說話。
他盯著那片已經被雲霧遮住的地方,許久之後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「封樓。」
弟子一怔。
「今日所見,不得外傳。」
老樓主聲音沙啞。
「顧家把天遮了。」
「我們若多看一眼,便是在找死。」
弟子喉嚨發乾,忍不住又問了一句:「那天驕錄……」
老樓主抬手,直接打斷了他。
「從今日起,天驕錄第一,空著。」
弟子猛地抬頭。
老樓主盯著顧家方向,聲音低得近乎沙啞。
「不是沒人能寫。」
「是我們不敢寫。」
雲墟帝城內。
顧玄微站在祖祠前,看著已經被護族帝陣壓回來的漫天異象,手指仍舊微微發緊。
不知何時,三尊大帝畫像已經重新閉眼。
可畫像背後的那幾道黑金鎖痕,卻像烙在了他的心裡。
他沒有說出來,只是望向主母院落。
那裡燈火明亮。
顧家眾多族人跪伏在地,沒人敢出聲。
片刻後,有嬰孩啼哭聲再次傳來。
這一次,哭聲比剛才更輕,像是困了。
顧玄微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極淡,卻讓他滿臉皺紋都鬆開了些。
顧家等了太久。
無數祖輩留下的帝血、祖脈、氣運、傳承,到了這一世,終於等來了這麼一個孩子。
他轉身看向祖祠深處。
帝燈還在燃。
祖訓也在燈火中一筆一划浮現。
若後世有子,生而萬道歸一……
後面的字仍舊模糊,像是還不到完全顯現的時候。
顧玄微沉默許久,忽然沉聲開口:
「傳所有祖老入祠。」
「今夜之事,列為顧家最高禁令。」
他說到這裡,聲音低了下來。
「至於真正異象……」
「半個字,也不可泄。」
祖祠外,風重新吹起。
雲墟帝城上空,極光、龍鳳、山海諸影、大道誦名之聲,都被帝陣封在了顧家內部,沒有半分外泄。
可顧家所有親眼見到這一幕的人都知道。
從這一夜開始,黃金大世的天,徹底變了。
不是因為五洲出了多少天才。
也不是因為九宗四族將要爭鋒。
而是因為顧家,生了一個孩子。
一個剛出生,便讓萬道低頭、山海靜默、帝燈齊燃的孩子。
一個被顧家遮住天機,不許世人看見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