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閉嘴!你想讓全網咖的人都來看戲嗎?」
葉舟鴻手忙腳亂地捂住湯昊的嘴,額頭上的冷汗直流。
「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!我們就是……就是看了一晚上的番!」
「唔!唔唔!」
湯昊瞪圓了眼,眼神里的悲憤簡直要化為實體箭簇,把葉舟鴻紮成篩子。
「你看,又急。」
他好不容易掙脫葉舟鴻的束縛。
「你說你倆看了一晚上的番,隔壁宿舍的王子航都不信!」
葉舟鴻百口莫辯。
「湯昊同學在想什麼呢,你難道沒和朋友一起過夜過嗎?」
許清言撇撇嘴道。
「對啊對啊,你別亂說!」他趕緊附和了一句。
「我是不會被你欺騙的!」湯昊推了推鼻樑上歪掉的眼鏡,「除非……」
「除非什麼?」
「除非你請我吃早飯!我要吃腸粉,還要加蛋!」
湯昊圖窮匕見,笑容逐漸變態。
葉舟鴻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摸了摸口袋,只剩下一張薄薄的鈔票。
「行,走。」
葉舟鴻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。
……
紅票子變成了幾張花花綠綠的零錢。
湯昊左手舉著豆漿,右手舉著包子,吃得滿嘴流油。
「兄弟,雖然我很酸,但哥們我還是要提醒你。」
湯昊含糊不清地說道。
「咱們楚外暗戀許班花的人能從南門繞操場三圈,小心被群起而攻之!」
「閉嘴吧,吃都堵不上你的嘴。」葉舟鴻沒好氣地用包子塞住他的嘴,「這事兒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,以後作業別想再抄我的。」
「放心!」
湯昊舉起筷子發誓。
「關乎兄弟貞操的大事,我絕對守口如瓶!如果泄露半句,就讓我這輩子抽卡全歪!」
對於一個非酋來說,這已經是最高級別的毒誓了。
吃飽喝足,湯昊打著飽嗝,揮揮手先一步溜回家補覺去了。
早高峰的車流開始喧囂。
許清言掏出手機,屏幕上顯示著昨晚密密麻麻的消息,全是「母上大人」和「老爹」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我該撤了,怕我爸媽擔心。」
許清言把手機塞回兜里,轉頭看向葉舟鴻。
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,斑駁地灑在她臉上。
「你也趕緊回去吧,好好認個錯。」許清言的語氣難得正經一次,「要是你爸媽著急了,說不定會去報警。」
葉舟鴻點點頭:「嗯,我知道。」
一輛空載的計程車駛來,許清言招手攔下。
一輛空載的計程車穩穩停下,許清言拉開車門,卻又突然停住腳步。
「下周四開學見,拜拜~」
車門關上,計程車瞬間匯入車流。
只剩葉舟鴻一人在風中凌亂。
算了,許清言那種性格,估計對誰都這麼熱情。
要是一直胡思亂想下去,別到時候自己把自己給攻略了。
他邁開腳步,沿著原路返回。
唉……
自己這次確實做得有些過了,也該到回去的時候了。
穿過幾條街道,前方的景象逐漸變得熟悉。
這裡是市中心的豪宅區。
巨大的歐式鐵藝大門,在陽光下閃爍著金錢的光澤。門口站崗的保安穿著筆挺的制服,精神抖擻。
這裡是周稚瑜的家。
葉舟鴻下意識地佝僂起身體,想低頭快速走過去。
可現實往往都是,越怕什麼越來什麼。
「哎呀師傅,您就讓我進去問問吧!我兒子真的可能在裡面,他跟你們這兒那家姓周的小姑娘是小學同學……」
葉舟鴻渾身僵硬。
他的母親張蘭,正站在保安亭前,一臉焦急地和年輕的保安解釋著。
她穿著那件平時捨不得穿的真絲襯衫,頭髮有些凌亂,聲音大得足以讓路過的行人都側目。
「女士,我們這兒有規定,非業主不能進,您也沒有預約……」
保安一臉無奈地攔著她。
「我不是壞人!我是楚外學生的家長!我兒子不見了,我就是來問問……」
葉舟鴻在那一刻,只想原地消失。
不僅僅是因為尷尬,更是因為……
大門內,一個身影正緩緩走來。
她穿著淺藍長袖,外搭一件薄款的米白色針織開衫。
晨光灑在她身上,高馬尾隨著步伐輕輕躍動。
像是一叢盛開在深谷的鈴蘭。
周稚瑜似乎心情不好,緊緊抿著唇。
但很快,她就注意到遠處鬼鬼祟祟的葉舟鴻,又看到了正在糾纏保安的張蘭。
張蘭也注意到了周稚瑜。
順著她驚訝的視線,張蘭猛地回頭,發現了正打算跑路的葉舟鴻。
「葉舟鴻!!!」
張蘭箭步衝上來,一把拽住葉舟鴻的胳膊。
「一晚上不回家,你是不是要把我氣死才甘心?」
葉舟鴻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,臉頰燒得通紅。
在哪裡都行,但他唯獨不想在這裡被母親逮到。
「媽……別說了,回去再說……」
他聲音顫抖,帶著一絲哀求。
「回去說?好,那回去我倒要聽聽你想說什麼!」
昨晚張蘭和葉建國沿著馬路找了很久,差點就去報警了。
葉建國昨晚也批評她了,說不應該對葉舟鴻那麼嚴苛。
但是,兒子現在能考上楚外重點班,難道不是因為她的嚴厲嗎?
……
回家的公交車上,張蘭並沒有停止輸出。
「你是不是去找那個周稚瑜了?」
張蘭壓低了聲音,但那語氣里的刻薄卻絲毫不減。
「人家以後是保送清北的,你呢?」
「媽,我沒有……」
「還嘴硬!」
張蘭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「我告訴你,你要是敢早戀,以後就沒有生活費了!」
張蘭罵得口渴,擰開水瓶喝了一口,接著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:
「要不是昨晚看到你手機屏幕亮了,顯示周稚瑜發了微信過來,我都不知道你膽子這麼肥!」
「你說什麼?」
葉舟鴻無神的雙眼瞬間瞪大。
「我說你膽子大得包天!」
張蘭沒好氣地罵道。
「不是……上一句。」葉舟鴻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「你說……周稚瑜給我發微信了?」
「對啊,她發了。」
張蘭冷哼一聲。
周稚瑜給他發微信了?
是問他去哪了?是讓他把錢還給她?
還是……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……
她是在關心他?
一進家門,葉舟鴻連鞋都顧不上換,跌跌撞撞地衝進了房間。
他像個瘋了一樣翻找著書桌、床縫、被褥。
沒有。
哪裡都沒有。
「你在找什麼?要把家拆了嗎?!」
張蘭換好拖鞋,皺著眉走進房間。
葉舟鴻猛地轉過身,雙眼通紅,胸口劇烈起伏。
「媽,我手機呢?」
張蘭從口袋掏出一部蘋果6s。
屏幕漆黑,倒映出葉舟鴻焦急而狼狽的臉。
「我幫你保管了,免得你天天想著早戀。」
「給我!」
葉舟鴻下意識地伸手去搶。
張蘭反手將手機鎖進客廳的五斗櫃裡。
「看來你是真的魔怔了。為了個手機,連你媽都敢吼。」
「我只看一眼……」
葉舟鴻的聲音軟了下來。
「想要拿回手機?可以,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。」
「只要你能證明你有這個自制力,我就把手機還給你。」
「10月底的期中考,只要你考進年級前三十。」
「到時候,手機我不但還你,放假愛怎麼玩我都不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