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惡!
萬一下學期真讓葉舟鴻評上楚外之星了,自己豈不是很沒面子?
陳浩的臉一陣青一陣白,差點沒控制住表情管理,只能死死攥住手裡的同意書。
幸好……
沈國平的注意力全在葉舟鴻身上,沒有看到他這副吃癟的模樣。
「我會的,謝謝沈老師!」
葉舟鴻用力地點了點頭,感覺腰杆都挺直了幾分。
"行了,早點回家休息吧。"
沈國平笑著朝他們擺擺手。
"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。"
……
走出辦公室,陳浩並肩和葉舟鴻走了一段路。
「你選的是日語?」
他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。
「嗯。」
葉舟鴻隨口應了一聲,敷衍了過去。
「那確實有點遺憾了。」
陳浩深感惋惜地嘆了口氣。
「你也知道,法國那邊藝術人文底蘊深厚,隨便逛逛古典街區,接觸的都是上層文化。」
好傢夥,這也能找到優越感啊?
「那就先這樣吧,我們各自加油。」
陳浩說完,理了理領口,加快步子先走了。
葉舟鴻也沒再去看他。
他把同意書折好,塞進校褲口袋裡,腳步輕快地回了教室。
朋友們都還沒走,正聚在他的座位周圍等他。
「你沒事吧?老沈罵你了嗎?」
許清言關切地湊了過來。
「沒有啊,老沈找我可是有天大的好事。」
葉舟鴻把口袋裡的同意書抽出來,輕描淡寫地晃了晃。
「區區公費研學名額,輕鬆拿下!」
「靠!憑什麼!」
江嶼破防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,搶過同意書湊近了看。
「憑什麼你能白嫖學校的經費去旅遊!」
「就憑哥的二外考得好。」
葉舟鴻抱著胳膊,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。
「不行,我暑假也要飛過去找你玩!」
江嶼一臉憤憤不平地抗議。
許清言樂不可支地捂著嘴,反手就是一記暴擊:
「你會說日語嗎,別到了機場連出口都找不到。」
「那我就請個導遊帶我!」
「誤闖天家~勸余放下手中砂~」
幾個朋友嘻嘻哈哈地鬧了一陣,各自收拾好行李,在教室門口揮手道別。
臨走前,蘇清月忽然抿了抿嘴唇。
「葉舟鴻,我決定要報名了。到時候……你可別後悔鼓勵我哦。」
她輕聲說了一句,對別人來說像是謎語的話。
葉舟鴻立刻反應過來。
蘇清月說的,應該是那個青少年漫畫大賽的事情。
不過,為什麼說別後悔鼓勵她呢?
「怎麼會呢?以你的實力肯定能拿獎金,到時候記得請我們喝奶茶就行!」
他也沒往深處想,笑著給她比了個大拇指。
「喂喂喂,你們倆怎麼都是謎語人啊!」
許清言氣鼓鼓地跺了跺腳。
「哼,不跟你們玩了!我找靜雪去了!」
……
走出校門,坐上回家的公交車。
書包里只有文具袋和那張同意書,輕飄飄的。
葉舟鴻覺得自己現在也和書包一樣,整個人都輕飄飄的。
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,感覺世界變得格外美好。就連楚庭市酷熱的夏風,今天都帶著幾分清爽。
老實說,他平時是有些討厭回家的。
學校再累,至少有舍友們的插科打諢,有許清言、蘇清月的吵吵鬧鬧,也有在一班的她……
但今天揣著「公費出國」的戰績,他居然不怎麼抗拒回家這件事。
因為這幾天連軸轉地考試,葉舟鴻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。
他把那台舊手機拿出來,長按電源鍵開機。
「嗡——」
鎖屏界面跳出來一條微信消息,時間顯示「10分鐘前」。
會是她嗎?
葉舟鴻滿心期待,趕緊點開那條消息。
小魚:【考得怎麼樣?】
要是換做平時,他肯定要在這幾個字上反覆閱讀理解八百遍,才敢回復周稚瑜的消息。
但今天可不一樣。
他拿到了公費研學的名額,再加上自我感覺考得不錯,他突然就有了直面周稚瑜的勇氣。
松葉:【感覺還可以,比期中要簡單一點。】
松葉:【特別是地理,居然考了濕地公園的題目!】
小魚:【嗯,我也看到那道題了。】
小魚:【所以你那份研究報告還真有用[驚訝]】
葉舟鴻像做賊似的瞅了瞅四周,確認車上沒有熟人,這才放心地傻笑起來。
又猶豫了幾秒鐘,他還是把憋了一路的話打了出來。
松葉:【對了,還有件事情……】
松葉:【我拿到咱們學校的公費研學名額了!】
發完這句,他滿懷期待地盯著屏幕。
周稚瑜可是創新班的大學霸,拿個研學名額那不是喝水一樣簡單?
兩人一起去日本……
光是想想,葉舟鴻都覺得心臟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對面安靜了一會兒,屏幕上方一直顯示著「對方正在輸入中…」。
「嗡——」
公交車正好在路口掉頭,夕陽從車窗外晃進來。
橙色的暖光落在屏幕上,反光讓字有點看不清楚。
葉舟鴻趕緊用手遮住光線,臉上的傻笑卻一點點僵住了。
小魚:【機會難得,要好好珍惜。】
這語氣……不對勁啊。
按照周稚瑜的性格,她肯定會發一句「到時候一起加油」,或者「拿到名額,學習上也不能鬆懈」之類的話。
不應該啊……
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,葉舟鴻小心翼翼地打字試探。
松葉:【老沈還發了張同意書,你們班主任有發嗎?】
這一次,對面回復得很快。
小魚:【我沒被選上,剛好是第四名。】
簡簡單單幾個字,直接把葉舟鴻剛才還激動的心,瞬間澆了個透心涼。
沒有周稚瑜的研學,就像沒給調料包的泡麵。
那還能叫研學嗎?
他突然覺得,書包里的那張同意書,一下子就變得索然無味。
……
懷著沉甸甸的心情,葉舟鴻推開了家門。
客廳里,父親葉建國居然坐在沙發上抽菸。
「爸,你回來了?」
「嗯,回來辦點事。」葉建國趕緊把菸頭摁滅,「期末考完了?」
「嗯,剛考完。」
自從爺爺癱瘓後,父親為了照顧老人,基本都待在老家。
這還是他這兩個月來第一次回楚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