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砰砰！」
早上七點鐘，8311的宿舍門再次被敲響。
「起——床！這都第二遍了，還躺著的，今天期中考不想去了嗎？」
胡偉站在門外，擺明了一副「你們不起床，他就絕不罷休」的模樣。
葉舟鴻這才揉了揉眼睛，從床上坐起來。
偉哥剛走，其他三人又齊齊倒下。
「幾點考試來著？」
江嶼翻身面朝牆壁，根本沒有要起的意思。
「九點。八點半進場，急什麼？」
張遠在上鋪回了一句，
「再說了，語文也沒啥好複習的。」湯昊把被子往頭上一蓋，「古詩文默寫，那不是『附加題』嗎？6分而已，給他了！」
三個人重新安靜下來。
葉舟鴻原本也想再眯十分鐘，腦子裡卻突然跳出一件事——
昨晚在教室，光顧著給兩個書包占位置了，黑板上的考場安排表他是一眼都沒看。
看來，只能早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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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舟鴻摸出枕頭下的手機，屏幕上躺著一條未讀通知。
六點四十分，周稚瑜發來的。
小魚：【相信自己，不用太緊張。】
她已經回教室了吧？
葉舟鴻翹起嘴角，飛快回復了一句。
松葉：【嗯，我們一起加油！】
自從兩人約好了假期要互相監督學習，微信聊天幾乎沒有斷過。哪怕當天沒什麼可聊的，晚上睡前也一定會有兩句「晚安」，給一天畫上完美的句號。
葉舟鴻把手機藏到床墊底下，下床去刷牙。
「牢葉，死卷狗！」
上鋪的湯昊罵了一句，又翻身睡去。
「還躺著還躺著？我都巡完一圈了！我數到三，再不起來，今天你們不用出宿舍了！」
門外又響起胡偉的聲音。
這回可沒人敢躺了。
葉舟鴻幸災樂禍地洗漱完，去食堂拿了個肉包子。離考試還早，他咬著包子往一班教室走。
小黑板前圍著三個人，兩女一男。
社恐的他，只好在一旁靜靜等待。
葉舟鴻並不認識那個男生，只知道他好像是5班的。
不過從他們的言行舉止分析，男生和班裡那對雙胞胎姐妹關係肯定不淺。
至於他和姐姐走得近，還是和妹妹走得近，這就不得而知了。
話說……
如果和雙胞胎的其中一人在一起了，擁抱的時候，能認出自己抱的是姐姐還是妹妹嗎？
葉舟鴻在一旁胡思亂想著，終於輪到他上去看考場了。
高二（2）班，三樓。
二班就在一班樓下，只是同考場的名單里沒有幾個熟悉的人。
……
「叮鈴鈴——」
語文卷子發了下來。
咦，今天的手感怎麼這麼好？
文言文沒有出現太偏的內容，古詩文默寫不用抓耳撓腮，作文的論點也很好找。
葉舟鴻的筆就沒停過，兩個半小時很快過去。
交完卷子，他站在走廊里伸了個懶腰。
考試的時間就是過得快，來教學樓時天還沒完全亮，離開時已經到了中午。
下午的數學考試也是如此。
每道題目做起來，都比葉舟鴻預想中的順利。
最後一道大題的「橢圓綜合」雖然有點繞，但他還是卡著點做完了。
停止作答的鈴聲響起，葉舟鴻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鼓掌。
兩科考完，自我感覺十分良好。
難道在周稚瑜、林靜雪的集訓下，自己終於擺脫了「偏科戰神」的名號，正式進入「全能學霸境」的強者行列了？
可惜……
見到周二上午的物理卷，葉舟鴻很快就笑不出來了。
那道占了18分的「帶電粒子在有界磁場多邊界運動」，硬是把他控了二十分鐘。
他在草稿紙上畫滿了分析圖，最後也只來得及寫上幾個公式，試圖蹭點步驟分。
「叮鈴鈴——」
收卷的鈴聲一響，考場裡齊刷刷響起一片嘆氣聲。
走廊上全是「這道題到底在考什麼？」、「物理考得是真變態啊！」的抱怨聲。
聽見有人居然連題目都沒讀懂，葉舟鴻懸了一個多小時的心終於放下來了。
哎呀不早說！
大家都難，那不就等於不難嗎？
葉舟鴻愉快地走在校道上。
秋天的陽光落在校服肩頭，曬得人犯困。風從樹梢穿過去，帶來桂花香，還有熟悉的……
他下意識側過頭。
周稚瑜不知道什麼時候，已經走在了他右邊。
「考得怎麼樣？」
周稚瑜略感遺憾。
少女本來想從後面叫他一聲，看他會不會被嚇到，結果葉舟鴻自己先發現了她。
「其他科目都還可以，挺順利的。」葉舟鴻實話實說，「就是物理有點……」
「磁場的那道題？我也有點卡殼，最後沒算完。」
周稚瑜輕輕點頭。
「喂喂，小葉葉，你別把我們當空氣呀！」
許清言輕輕捶了他一拳。
林靜雪跟在她旁邊，手裡還捏著准考證，抬手朝葉舟鴻晃了晃。
「你們一直沒出聲，我怎麼知道有人在？」
葉舟鴻無奈地笑了。
「那你剛才怎麼發現小魚的？」許清言立刻抓住重點，「我不管，這就是『見色忘義』！」
「我哪有！」
……
四個人一路拌著嘴，來到食堂二樓。
葉舟鴻端著餐盤排在隊伍末尾，明顯感覺到周圍空氣有點不對勁。
不少男生路過時，視線總會若有若無地往他們這邊飄。
雖然和三個女生一起走，但我只是一個母單17年的普通高中生啊！
此刻，葉舟鴻迫切希望在食堂里遇到熟悉的男生。
江嶼也好，張遠也罷，哪怕湯昊只是喊一聲「牢葉」，他也願意立刻端著餐盤過去拼桌！
「同學，你要吃什麼？」
阿姨接過葉舟鴻手裡的鐵盤。
「啊……醬油雞腿、炒西蘭花、肉末豆腐，謝謝。」
葉舟鴻沒敢多看，端著餐盤就往食堂深處鑽。
還是角落最自在……
「小葉葉，你走那麼裡面幹什麼？」
許清言在後面叫他。
葉舟鴻回頭，周稚瑜和林靜雪已經快要跟不上了。
「呃……那就坐這裡吧。」
他把餐盤擱下，坐在靠窗的一張空桌上。
周稚瑜自然坐到了他身邊，許清言和林靜雪坐在對面。
葉舟鴻放鬆下來，終於又恢復了貧嘴狀態。
「今天看你那麼高興，難道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做出來了？」
「哎呀，差不多啦……」
許清言咬了一口雞腿，回答得含含糊糊。
「欸？言言，你午休時不是說……」
林靜雪停下夾菜的動作。
「數學考試的時候，你第16題的解三角形看錯了數據，白白浪費了二十多分鐘嗎？」
「那是失誤！第十九題我好歹做了第一問，四捨五入就等於做完了啦。」
許清言鼓起腮幫子，開始掰著手指計算。
「唉，都怪監考老師一直在旁邊轉悠，害得我都沒手感了。」
「哦對了，剛寫完選擇題的時候就不該喝水的，不然寫完填空題時我就不會想上廁所，就不會粗心大意看錯題目了。還有……」
一整套甩鍋邏輯聽下來，葉舟鴻和周稚瑜實在沒繃住。
只有林靜雪還盯著不遠處的柱子，皺著眉認真思考——
喝水、想上廁所和看錯題之間，究竟存在著怎樣的因果關係？
「總之，考一科忘一科！」許清言握了握拳，「後面還有三科，絕不能放棄！」
她的語氣悲壯，仿佛即將上戰場的將士。
「加油，你肯定可以的。」林靜雪終於放棄了推導，認真地點頭鼓勵。
既然氣氛烘托到這兒了……
「孩子，我很看好你。」葉舟鴻清了清嗓子，擺出高深莫測的樣子，「想當年……哎喲！」
話還沒說完，桌下便伸來一隻腳，在他鞋面上踩了一下。
可惡的許清言，居然還無辜地看著他！
「許清言說得沒錯，考一科忘一科。」
周稚瑜瞥了他一眼。
「不管是物理還是數學，過去的就過去了。下午的英語，好好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