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叮鈴鈴——」
周三中午12點15分，地理考試結束。
監考老師收齊答題卡和試卷，按小號在上、大號在下的順序整理好，分別裝進密封袋。
可等她看向台下，考場裡卻沒有人動。
學生們盯著桌面發呆，還沒從「太陽視運動」、「地貌演化過程」里走出來。
「考試結束了，同學們可以離開考場。」
監考老師又提醒一遍，大家這才想起來收拾文具。
難道……這張卷子很難？
葉舟鴻跟著人流離開考場。
選擇題挖的坑都擺在題干里，綜合題考了氣壓帶風帶移動、農業區位和海水性質。最後那道開放題，他甚至多寫了兩點。
周圍人全是一副被地理卷掏空的模樣，弄得他也開始犯嘀咕。
不過，地理可是他最拿手的一科。
嗯，應該不會錯！
葉舟鴻放慢腳步，沿著校道往食堂走。
期中考總算結束了。
語文、英語和地理應該問題不大，數學、化學只有幾道題拿不準，至於物理……
不管了，就讓它留在昨天吧！
周稚瑜、蘇清月和許清言也選了地理，說不定去食堂的路上能碰見她們。
結果葉舟鴻一路走到食堂二樓，卻連個熟悉的背影都沒見到。
等他站到打飯窗口前，總算明白了原因……
沒選地理的同學們，才不管什麼學校有什麼規矩。
反正老師們要麼在監考、要么正忙著改卷，哪還有工夫管他們是不是提前溜來吃飯？
「同學，你要什麼？」
食堂阿姨拿過他的鐵盤。
葉舟鴻來回看了幾遍，每個窗口都只剩下幾道菜，連平時無人問津的豆芽都快賣完了。
「豆芽、茄子，再來個炒雞蛋吧。」
他端著像齋飯一樣樸素的午餐，在角落慢慢吃完。
看來周稚瑜她們比他聰明……
與其來食堂幫忙清庫存，還不如去小賣部買泡麵和飲料，至少口味能自己選。
……
葉舟鴻回到八棟三樓，還沒開門就聽到了屋裡的吵鬧聲。
「牢葉，你可算回來了！」
江嶼坐在下鋪，見他進門，立刻拍了拍旁邊的位置。
湯昊站在旁邊虛空運球，張遠則躺在上鋪一邊背政治、一邊看熱鬧。
「下午跟我們打球，剛好缺個中鋒。」
江嶼從床底下掏出一顆籃球，朝葉舟鴻拋過來。
「我？」
他險些沒接住球，有點尷尬地丟了回去。
「對啊，你這身高不用來搶籃板，真是太可惜了。」
江嶼走過來，一把勾住他的肩膀。
「算了吧……我上次打籃球還是小學六年級。你讓我上場，跟缺一個中鋒上場沒什麼區別。」
葉舟鴻把江嶼的胳膊撥開。
雖然他運動能力還可以，但他可是純正的「宅男」，能不流汗就堅決不流汗。羽毛球已經承包了每周的運動量，能不多流汗就不多流汗！
「真浪費你這個身高。」
江嶼滿臉惋惜。
「666，凡爾賽的來了。」湯昊扶了扶眼鏡，「你不就比牢葉矮几厘米嗎？讓我這個一米七五的怎麼辦？」
「你可以對外報一米八。」
「體檢的時候你給我量？」
唉，這倆人又開始吵上了。
葉舟鴻抱著胳膊站在一旁，覺得自己已經成熟，絕不會參與這種幼稚的爭論。
下午考政治和生物，都跟他沒關係。
他決定先睡到三點，再出去逛逛校園。
這大概就是物化地考生，在考試中拿到的最大紅利？
來到楚外都一年多了。
除去高一那次晚自習，他和周稚瑜偷偷下樓、繞著學校逛過一圈，平時的活動路線始終固定在教室、食堂、宿舍之間。
難得有半天空閒，總該去探索一下新地圖。
……
「嗶——」
起床哨把葉舟鴻從美夢裡拽了出來。
他「嘖」了一聲，把被子拉過頭頂，還想把剛才的夢續上。
「砰砰砰！」
「起床，準備考試！還躺著的趕緊起來！」
真服了，胡偉怎麼又站在門口拍門？
葉舟鴻縮在被子裡，決定裝作沒聽見。
腳步聲很快走近。
「就剩你一個了，還睡？」
「偉哥，我下午沒考試……」
葉舟鴻實在沒招了，只得從被子裡探出頭。
「沒考試也別睡過頭，到時候晚上又說睡不著。」胡偉在宿舍里掃了一圈，「起來活動活動，別躺到吃晚飯。」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被這麼連續吵醒兩次，葉舟鴻的睡意已經跑乾淨了。
他坐起來看了看。
張遠去考政治，江嶼和湯昊早就抱著籃球跑路了，宿舍里還真只剩下他一個。
葉舟鴻摸出藏在床墊下的手機。
兩點十四分，周稚瑜的政治考試還有十六分鐘就開始了。
葉舟鴻想了想，還是給她發了一條消息。
松葉：【最後一科了，政治加油！】
她沒有回覆。
這個時間，她應該已經把手機放回書包、進考場等髮捲了。
葉舟鴻把手機藏回去，換上運動鞋下樓。
前面的區域，以後再來探索吧。
真可惜……
綜合樓一樓的大門鎖著，葉舟鴻原本還想趁今天有空，去看看各科實驗室呢。
聽輕音社的學姐們說，楚外除了化學實驗室，還有物理實驗室、生物實驗室和地理探究教室。
平時總在門口經過，他一次都沒進去過。
計劃落空，葉舟鴻也不知道該去哪兒。
他先去生物園轉了一圈，又繞到大門緊閉的游泳館，兜兜轉轉，最後還是回到了校道上。
「嗶——」
一聲哨響從遠處傳來。
學校還在期中考，誰膽子肥嘟嘟的，居然敢在校園裡吹哨？
葉舟鴻循著聲音找到籃球場，這才發現江嶼說的比賽規模一點都不小。
三塊籃球場同時打全場，六支隊伍來回跑動。場邊還站著不少觀眾，舉著水瓶給球員喊加油。
他遠遠看見幾個一班的熟面孔，便朝看台走了過去。
雲慕卿坐在台階上，身邊還有個高個男生。陸言、林凡、唐嘉樹和楊家雙胞胎姐妹也在。
「葉同桌，這邊。」
雲慕卿抬手招呼他，還往旁邊挪了挪，空出一個位置。
葉舟鴻沒有立刻坐下，先警惕地看了那個男生一眼。
雲慕卿這才想起來介紹。
「這是許念君，你應該聽過很多遍了。」她又跟旁邊的男生說，「這是我一班的同桌，葉舟鴻。」
「是……你好。」
葉舟鴻原本想損同桌一句，控訴她小小年紀不學好、淨學會早戀了。
不過當著許念君的面，他還是決定等晚自習再說出口。
「你好。」
許念君也朝他點了點頭。
葉舟鴻在他們旁邊坐下，左右環顧了一圈。
林凡和唐嘉樹在聊《青豬》，爭論麻衣學姐和古賀學妹究竟誰更適合當女朋友；
陸言坐在最靠近球場的位置，大概是在等待換人上場；
楊珌琳和楊韻琳並排坐著，目光跟著場上的籃球來回移動。
還好，謝若晴在樓上考政治……
不然這裡就成「大型情侶團建現場」了。
「嗶——」
場上正好換人。
葉舟鴻抬頭看去，正好瞧見昨天在小黑板前遇見的那個男生。
他猶豫片刻，轉頭問楊珌琳和楊韻琳：
「昨天那個五班的男生，也在場上打球嗎？」
「嗯嗯。」
姐妹倆同時轉頭，又一起點了點頭。
葉舟鴻揉了揉眼睛。
她們真沒學過影分身嗎？怎麼連轉頭、點頭的動作都一模一樣？！
「他在那邊。」
楊珌琳抬手，指向右邊半場的方向。
許念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：「林溯哀，我哥們。他剛轉來楚外沒多久。」
葉舟鴻找到那個人。
林溯哀戴著銀色圓框眼鏡，正在場邊和隊友說話，外表斯斯文文，和籃球場的畫風有些不搭。
林同學的父母，以前一定讀過不少詩。
不然，怎麼能給孩子取出這麼文藝的名字？
「期中考終於結束啦！」
雲慕卿看著場上的比分，伸了個懶腰。
「接下來就該準備下周保送考，還有下下周的校運會了。」
剛才還在聊籃球的幾個人，很自然地把話題轉到了保送班考試。
「我們準備報名試試。」
楊珌琳和楊韻琳又一起舉起手。
「我也是。」唐嘉樹說，「西班牙語的複合專業，我查到幾個還不錯。」
「我想保送雲麓大學，靠裸分進雲大的話，我估計去不了什麼好專業……」
許念君也打算沖保送。
「我肯定要考。」林凡盯著球場，語氣比平時強硬了不少，「保送班都進不了，後面還怎麼跟別人競爭？」
喂喂喂，怎麼一個個的都要考？
這還只是坐在籃球場邊、恰好被葉舟鴻認識的幾個人。
至於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還有多少人在埋頭準備……
他不敢想了。
雖然自己現在是年級25名，但平時考試的經驗不能放到保送考上。
萬一冒出一批語數英三科四百多分、選科勉強及格的「主科戰神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