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咕嚕嚕嚕……」
鍋底開始冒小泡,水還沒燒開。
葉舟鴻把生菜一片片掰開,洗乾淨放在碗裡。旁邊擺著切好的牛肉,還有兩顆雞蛋。
因為圖方便,他今晚打算繼續吃麵。
下午周稚瑜坐過的椅子,已經被他挪回餐桌旁。
葉舟鴻朝那邊看了一眼,低下頭,又把剛洗過的生菜沖了一遍。
為什麼沒問她,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呢?
這件事情,還得從中午說起。
……
今天中午一點多,葉舟鴻和朋友們離開圖書館,去附近的商場覓食。
他們逛來逛去,最後還是走進了薩莉亞。
沒辦法。
誰讓它味道不錯、性價比還高呢?
既然誰都沒意見,就它了。
等餐時,許清言拿出紙和筆,開始統計歌詞的票數。
每人兩票,可以投給自己,不過不能兩票都投給自己。
「就從小葉葉社長開始吧。」
她把紙和筆推過來。
自己寫得那麼短,應該沒什麼人投吧?
葉舟鴻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,一邊給周稚瑜和蘇清月各投了一票,然後把本子遞給身旁的周稚瑜。
紙筆在五個人手裡傳了一圈。
最後,他和周稚瑜各得三票,蘇清月兩票,許清言和林靜雪各得一票。
「我寫的詞能有三票?」
葉舟鴻把結果又數了一遍。
他連自己都沒投,這三票還真是別人給的。
「你那段寫得挺好的,唱起來應該挺有畫面感的。」來自林靜雪的認可。
「嗯,而且挺勵志的。」既然周稚瑜都這麼說了,那就沒問題了。
葉舟鴻挺直了背。
「也很適合當我漫畫的主題曲哦~~」emmm,蘇清月這句忽略。
他默默在心裡充當吐槽役,把本子還給許清言。
「社長,你現在也是有群眾基礎的人了。苟富貴勿相忘,以後寫歌記得給我們簽名啊。」
她笑嘻嘻地收起本子。
「那樣我還得練字,算了算了……」
葉舟鴻耳朵發燙,連忙擺了擺手。
「大家的詞都挺好的,實在太難抉擇。況且寧瑾禾還沒交稿,要不……周三社團課再投一輪?」
要不是時間不允許,他還真想和大家一起,把這幾首詞都唱一遍。
不過,這個想法最好先別告訴夏樂瑤。
一個人寫這麼多首曲子,她會不會和周稚瑜揭竿而起,就不好說了。
……
吃飽喝足,大家各自付了午餐錢。
蘇清月說下午還要找資料學習,準備回圖書館。
許清言和林靜雪打算逛逛商場,買一些好看的文具。
葉舟鴻和周稚瑜各自說了句要回家,幾個人便在薩莉亞門口分開。
「你下午準備去哪兒畫畫?」
「還沒想好。」
「那去公園嗎?那邊有草地,也有亭子。」
葉舟鴻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,商場對面就是公園入口。
今天是周末,帶孩子出來玩的人不少。
真要坐在亭子裡畫畫,只要旁邊有人路過,他估計就得停筆。
萬一有人站到背後,探頭看兩眼……
到時候別說畫畫,他大概連如何呼吸都會忘掉!
為了自己能呼吸……
「公園裡人有點多……」葉舟鴻摸了摸後頸,「要不換個沒人經過的地方?」
「好像只有家裡符合這個條件了。」
周稚瑜想了想。
「我家今天沒人。」
葉舟鴻說完,兩個人都愣了一下。
不對,有歧義,得解釋清楚一點!
「我是說,我媽和我妹都不在,客廳也夠大。你要是覺得不方便,就……」
「走吧,我還等著換畫呢。」
周稚瑜看了他一眼,朝商場大門走去。
……
「臥槽!」
不知什麼時候,鍋里的水已經燒開,沿著鍋邊往外溢。
水澆到火苗上,發出「滋滋」的聲響。
葉舟鴻回過神來,趕緊關小火,把麵餅放了進去。
煮好面,他又煎了荷包蛋,把牛肉和生菜燙熟,一樣樣擺進碗裡。
雞蛋擺在中間,牛肉鋪在生菜旁邊。
擺了半天,總算滿意了。
他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,先發到家庭群里報備,又單獨發給周稚瑜。
松葉:【今天的晚餐。】
沒過多久,對面回了一個「懶羊羊流口水」的表情包。
小魚:【我剛好也到家了。】
松葉:【時間不早了,你也快去吃晚餐吧。】
小魚:【嗯,客人已經到了。】
周稚瑜家裡今晚有客人。下午畫完畫,她就接到父母的電話,被叫了回去。
不過,就算那通電話沒來,葉舟鴻多半也開不了口。
畢竟下午那兩幅寫生,還擺在餐桌上呢。
(・∀・;)
拒絕簽收他的寫生,周稚瑜壞。
答應再給一次機會,周稚瑜好。
……
吃完牛肉麵,葉舟鴻把碗洗了,回房間把剩下的周末作業解決掉。
鍛鍊身體的計劃也不能斷。
他換上運動鞋,拿著手機下樓。
「你別跑!我告阿姨了!」
「略略略,你腿短跑不過我!」
幾個孩子從他面前跑過去,嘰嘰喳喳地追來追去。
葉舟鴻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。
小學時,他也天天盼著下樓玩。
怎麼一轉眼,那段美好時光竟像上輩子一樣遙遠?
莫名有種,自己已經垂垂老矣的錯覺。
難怪老人們在花園裡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原來是這種感覺……
「嗡——」
葉舟鴻剛繞小區跑了一圈,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小魚:【我吃完飯了,現在開始寫作業。】
他停到路邊,傻笑著低頭回消息。
松葉:【我已經寫完了,現在在樓下夜跑。】
葉舟鴻等了幾秒,果然收到一個問號。
小魚:【你怎麼突然開始夜跑了?】
松葉:【校運會報了跳高和羽毛球,最近得把運動能力撿回來……[害羞]】
小魚:【我也報了羽毛球。】
小魚:【到時候一起加油吧。】
松葉:【好。】
葉舟鴻把手機揣回兜里,重新跑了起來。
跑過花壇,經過鞦韆,繞過游泳池。
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力氣,他聽著風聲在耳旁呼呼響,腿卻一點兒也不累。
……
洗完澡,葉舟鴻擦乾頭髮,重新坐到書桌前。
他的小說,已經寫到高一下學期了。
翻了翻前面的內容,他又覺得自己的經歷太平淡。就連和周稚瑜一起回家,都說不上幾句話。
照實寫出來——
兩個人上車、找地方站著、到站下車,讀者怎麼可能會覺得有意思?!
哪怕是心肌炎住院那段,好像也不怎麼跌宕起伏。
得加點情節?
於是在大綱里,葉舟鴻給主角加上了「旁人的傳言曲解」、「雨夜的白學構圖」……
emmm,這還是他原本想寫的那個故事嗎?
他把新添的大段內容劃掉,只留下正常返校的部分。
普通的日常,也有普通的寫法。
畢竟……
我們所度過的每個平凡日常,也許就是連續發生的奇蹟。
……
「篤、篤——篤。」
周日中午返校,葉舟鴻照著約好的暗號,敲了兩短一長。
「中午好。」
靠走廊的窗戶後探出一個腦袋。確認是他,林靜雪才起身拉開前門。
「中午好。」
「中午好。」
葉舟鴻把書包放到座位上,拿出周末作業。寫了兩道題,他還是忍不住看向林靜雪。
她已經坐回原位,正低頭寫著什麼。
「那個……昨天歌詞投票的事,你別放在心上。」
「我沒事呀。」
林靜雪微微歪頭,疑惑地望向他。
「下次有機會,我去跟夏樂瑤商量,用你的詞也寫一首。」
葉舟鴻摸了摸後頸。
嘴上說著沒事,其實心裡還是有一點失落的吧?一定有的吧?
不然自己突然安慰她,也太奇怪了!!
「真的嗎?那言言的呢?」
「也問她。只要你倆願意寫,我就去商量。」
林靜雪這才淺淺揚起唇角。
呼……
我就知道,自己肯定不會猜錯!
葉舟鴻也鬆了口氣。
不過,看來她在意的是……許清言票數太低?
望著重新低頭寫題的林靜雪,他又想起某位「百合頭子」琴吹紬的名言——
「只是覺得,女孩子們之間真是好啊。」
……
「叮鈴鈴——」
晚自習鈴聲響起,陸言抱著一摞周測捲走上講台。
唉……
「期中考和保送考剛結束,周測又回來了。」
葉舟鴻目光追隨著卷子,輕聲嘆了口氣。
「考試結束,學習也不會暫停。」
周稚瑜舉起筆,戳了兩下他的側腰。